-
日期: 2024-05-16 | 來源: 老魚講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你願意聽壹聽我們的故事嗎?”
“師傅,有件事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告訴你壹件事啊,你不要跟人家講……”
素人作者黑桃曾從事過雜志編輯、小店店主、臨時工等多種職業。2019年,黑桃在35歲的“高齡”選擇滬漂,開出租車,體驗生活,重啟人生。
黑桃在開出租的過程中,聽了很多故事,寫出《我在上海開出租》壹書。在他的筆下,上海是壹輛行駛著的出租車,壹個任由千千萬萬小人物輪番上陣、即興出演故事主角的大舞台,讓人看遍眾生相,道盡世間事。
這本書是壹部出租車版《深夜食堂》,滿載人間煙火,溫暖治愈;這是現代小人物的“叁言贰拍”,風趣幽默,消愁解憂;這是司乘共同創作的《壹千零壹夜》,個中有你也有我,讓人感覺不再孤單。
北方狼
壹天晚上,在浦東的壹個小鎮上,我通過打車軟件接到壹個單子。
乘客發消息說他定位准確。到達起點後,我看見壹個男人拄著雙拐從巷子口壹步壹步挪出來,還心想停車可不能影響這個腿腳不方便的人走路。停好車後,我正准備給乘客打電話,拄雙拐的人已經慢慢移動過來,開了車門,艱難地往車裡坐。
我正要說話,他說:“是我叫的車。”
我趕緊把他的拐放在不礙事的地方,看他把戴著不銹鋼支架的壹條腿艱難地挪進車裡,心中驚呼:這腿是怎麼回事?
這是個肆拾歲左右的小個子男人,有些瘦。壹上車,他就說:“目的地是我隨便定的。你幫我找個賣栗子的地方,我買點栗子。待會兒還把我送回來。”
我說:“前面不遠處好像就有壹家炒栗子的連鎖店,叫‘栗不了’,我帶你過去。”
我很好奇這位大哥的腿的情況。
壹般來說,我想知道什麼,就會知道什麼。這次也不例外。
上車後,小個子便打開了話匣子。他說:“唉,我的腿斷了,在北京接好後,沒回家。我老婆在這裡上班,我就來這兒了。來這兒屁用也沒有,老婆給人家做保姆,也沒多少時間管我!”
我問:“這事兒發生多久了?”
“壹個多月了!動了個大手術,這會兒疼得還不是太厲害。但醫生說,未來在骨頭愈合的階段,會狠狠地疼很長壹段時間。北京的醫生太搞笑,他問我,聽過《狼》這首歌沒?我說沒有。他說,過段時間你就會像北方狼那樣,牙齜著,為什麼牙齜著?疼得牙齜著!你就准備著哭吧你!”
他說的時候自己笑了起來,把我也樂透了。醫生既然這樣跟他打趣,肯定在相互接觸的過程中知道他是個樂觀的、開得起玩笑的人。
他又說起他的腿是被公交車軋斷的。這時候,到了“栗不了”。
小店裡老板娘壹個人在。我把右側玻璃窗降下,小個子朝老板娘喊:“來叁斤栗子!”
老板娘說:“不好意思,栗子今天賣得快,已經沒了。不過還有別的幹果。”
小個子喊道:“有什麼好吃的,你拿過來讓我看壹下。”
老板娘可能會想,這個人架子挺大,買仨核桃倆棗的,不下車,還要都拿給他看。正好這時候,有別的顧客進店,於是老板娘對小個子說:“種類太多了,你自己下來看唄!”
小個子大聲說:“我下不去!”
老板娘顧不上他,還是讓他自己到店裡選。我在座位上低下頭,隔著斷了腿的大哥朝老板娘喊:“他腿腳不方便!”
但是老板娘好像也沒聽清。
小個子急了,舉起雙拐喊道:“我腿斷了!”
老板娘這才知道怎麼回事,說:“你想要什麼,我幫你拿。”
“就拾多歲小女孩吃的零食,明天去朋友家,給他孩子帶的。”
老板娘舉起壹個袋子說:“那就要開心果吧,壹袋叁拾塊。”
“可以,可以。”小個子把開心果接過來,很開心的樣子,然後問,“別的呢?還有啥?”
老板娘說:“女孩嘛,推薦腰果,好吃,而且女生容易肚子疼啦、胃疼啦,吃腰果對這些都有好處的。”
最後,小個子對這兩種堅果照單全收,用手機掃碼付款,但是由於光線太暗,屢試不成功。他把手機遞給老板娘,讓老板娘去店裡明亮處掃碼,並且把密碼大聲念給老板娘聽,讓她直接操作。老板娘掃到贰維碼後,把手機遞回他手裡,笑著說:“密碼還是你自己來摁吧。”
回去的路上,小個子說:“唉,我不好意思說是自己吃的,只能講是給小女孩的。你說,這腰果就是腰子果吧?男人吃了肯定也有好處,對吧?”說完他嗤嗤地笑了起來。
我終於忍不住了,好奇地問:“公交車怎麼會軋到你的腿?”
“平衡車!都是因為平衡車!那天傍晚,我踩著平衡車在路上走,突然電話響了。電話不是裝在我褲兜裡嗎?我就用手去掏,沒掌握好平衡,突然就滑倒了,正好把壹條腿插在旁邊公交車後輪底下!”
聽他說到這裡,我仿佛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心裡咯噔壹下。
他繼續說:“當時我就疼得昏迷了。後來司機說,他從後視鏡裡看到我,軋上來的時候他沒敢踩刹車,要是踩了,骨頭肯定被碾碎了。你想想,公交車,都是後置發動機,那麼大的重量,軋斷腿很輕松!說實話,能撿回來壹條命就不錯了!”
我不由得感歎壹番,然後問:“那醫藥費公交公司不得全包嗎?”
“什麼啊,其實責任在我,平衡車在大馬路上是不能走的!不過公交公司挺仗義,很夠意思,看我沒什麼錢,主動給我報銷醫療費,前後花了人家叁拾多萬!命能撿回來,腿還能接上,已經很不錯了,我知足了!”
看來,他還真是個樂觀的人,心放得比較寬。想想也是,事已至此,天天唉聲歎氣並不能改變事實,更不能減輕痛苦。
後來路過壹家副食店,他囑咐我停下車,朝老板喊:“老劉,給我拿壹瓶贰鍋頭,壹包利群煙,再捏幾個花生。我這兒還買了兩包幹果。明天啊,我就不出門了。”
付完款後,我把他送到來時的巷子口。臨下車前,他說:“苦日子還在後邊呢,現在腿疼了,喝幾口酒還能忍過去,往後會更疼——但總比截肢強!”
希望這匹有意思的“北方狼”能早日康復。
我開著車繼續游蕩在大街上,情不自禁地哼起來:“我是壹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厲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我只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
偷聽的樂趣
壹對情侶在後座小聲交談。女孩問:“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
男孩問是什麼,女孩說:“缺點你。”
男孩壹愣,我當時差點笑噴了。這就是當今流行的“土味情話”嗎?
女孩接著說:“哈哈,沒想到吧?再考你壹個:裝香煙的是煙盒,裝戒指的是戒指盒,你知道裝我們倆的是什麼‘盒’嗎?”
男孩想了想,說:“是……我不敢說。”
女孩說:“有什麼不敢說?趕緊說來聽聽。”
男孩試探著小聲說:“骨灰盒?”
套用星爺電影裡的台詞:我們是有職業要求的,無論乘客說得有多搞笑,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有乘客把目的地“芮歐百貨”說成“納歐百貨”,我沒有笑;把“陸家浜”說成“陸家兵”,我也沒有笑;但是這次我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了,轉而又感到尷尬至極。偷聽失敗了,我的職業生涯頓時摻入些許灰暗的影子。
還好,這對情侶只是愣了壹下,繼而也哈哈大笑。女孩壹邊笑壹邊說:“師傅,是不是超好玩?”
接著她公布了答案,是“天作之合”。這誰能想到?土味情話果然有趣。
這是我唯壹失敗的壹次偷聽。
Image
作為出租車司機,憋不住笑是很危險的。
在寧浩的電影《瘋狂的賽車》裡,壹群黑幫去接貨,陰差陽錯接錯了人,誤把骨灰盒當作帶貨的容器,骨灰當作毒品。在出租車上,小弟打開骨灰盒驗貨,按照慣例嘗了壹口,感覺不對勁,另外壹個小弟也嘗了壹口。導演本人客串的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壹幕,驚訝得張大了嘴,瞪大了眼。小弟跟大哥說:“大哥,味道不對啊!”
出租車司機壹個急刹停下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腦子讓門擠了吧?那味兒能對嘍?”後果可想而知:隨後,這個出租車司機被伍花大綁地塞進了後備箱。
著名的英國作家吉爾伯特·海厄特曾在《偷聽談話的妙趣》結尾中描寫過偷聽的樂趣:“荷馬有個經久不衰、被人用濫了的比喻:生著翅膀的語言。別人談話中的只言片語就長著翅膀,它們宛如蝴蝶在空中飛來飛去,趁它們飛過身邊壹把逮住,那真是壹件樂事。”
抓住壹只蝴蝶,就有可能抓住整個夏天。吉爾伯特陶醉於這樣的樂事,我亦然。
作為出租車司機,在壹輛車狹小的空間裡,乘客之間的對話、乘客撥打或接聽電話,我偷聽起來是相當光明正大的(有時候還不得不見證熱戀情侶的卿卿我我),也會聽到很多有趣的內容。有時候短短幾句話,就能勾勒出這個人的脾氣、心性,或展現出壹個小故事。
比如這個上海女人打電話的內容:“咦?手機怎麼在你手裡?你爸呢?什麼!你爸出去啦?你爸滾蛋啦?這個不要臉的今天沒去接你啊?他死哪裡去了?好好,幹得好,我要罵死他啦!要不要我罵死他?煩死啦……對了,今天考得怎麼樣啊?估計壹下,能考多少分?什麼叫還行?茶幾上的蘋果你現在去吃壹個……好了好了,你在家等我吧。我打個電話給你爸,罵死他。”
這通電話,讓我直接對這個女人背後的男人產生了無限的敬佩之情。原來只是聽說上海有很多愛老婆、好脾氣的居家男人,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再比如另外壹個女人的電話內容:“別聽他們的,說什麼不用管不用管。別人打電話問你錢的事情,你實話實說就行了,錢不是不還,只是現在還不了,你好好跟人家說說。別聽他們的,什麼不用管?他們純粹是在害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咱們不是那樣的人,自己的責任自己扛起來,自己捅出來的窟窿自己補。王××啊,你心裡得有點數了,不能再吊兒郎當了,支棱起來,活出個人樣。好好跟人家說,現在手裡沒有,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就說是不好意思接,接通不知道該怎麼說。又不是什麼也沒幹、混吃等死,對吧?現在正在做事,正在賺錢……”
電話那頭應該是這個女人不爭氣的弟弟。這些話既說得義正詞嚴,又沒有過多的指責。這個女人令人敬佩。
後來又遇到壹個女人,上車後先是跟她老公通話:“老公,那個房子定下來沒有?不是給你說了嗎?縣城裡就這個小區賣得好,以後漲價也快。趕緊下定,不要再猶豫不決了……”然後,她打電話給另壹個人:“你的錢什麼時候能到位?房子都已經定下了,馬上要付首付。”
我猜想,這個人可能是她的朋友。
接下來,女人的語氣變得頗為煩躁:“×××這些天壹直在看房子,你不是知道嗎?這件事給你說了壹個多月,問你要錢,你永遠說正在湊。到底什麼時候能湊好?”
鑒於女人這樣的態度,對方應該是她比較親近的壹個家人。
接著,她又對著電話說:“就兩萬塊錢,看看你在懷裡揣了多久,遲遲不給我。你又不是沒有錢,別說錢都不在你手裡。你要是想給,馬上就能給!看看,兩萬塊錢而已,就把你心疼到肚子裡了。沒見過你這麼磨蹭的人。”
已經很明顯了,對方是她的公婆或者爸媽。
果然驗證了。她繼續說道:“爸啊爸,你自己看著辦吧。你要是心疼這錢,房子買了你別來住!”
這麼說,是她公公的可能性也有,但極有可能是她爸爸。女人說話好聽嗎?並不見得好聽。電話那頭的人猶豫不決,可能是真的有顧慮。
私奔世家
周末,送壹個年輕的老外到浦東的周浦鎮。周浦無疑是屬於上海的,卻有壹個稱號叫作“小上海”,曾經非常繁華,如今也是人口大鎮,只是離主城區有點遠。正發愁可能要空車回去時,看到壹個小伙子焦急地朝我招手,我喜出望外。
上車後,小伙子說:“師傅,你看在哪裡停壹會兒,我等個人。”
他壹開口,我就知道他是哪裡人。
停好車後,我問:“河南哪裡的?”
他壹愣,說:“你能聽出來我是河南的?”
我說:“當然了!有時還能具體到哪個市,如果是我老家附近的,哪個縣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拾。”
他說:“我是鄭州的,新密,知道吧?”
我說:“當然知道,我有壹個同學就是新密的,但很久沒有聯系了。”
等了拾多分鍾,他不時地看看手機,打了兩個電話,問對方還要多久,壹副很焦急的樣子。
我問:“你等的人快來了吧?”
他說:“我也不知道啊,沒事的,等的時間久了,我給你加錢。”
我指壹指計價器,說:“不用加錢,時間也算錢的,怠速壹分鍾壹塊錢。”
他說:“那麻煩你了。”
我猜他等的是女朋友,我猜對了。
在後來的閒聊中,我得知,他是來鎮上接被嚴加看管的女朋友離開的,通俗點說就是私奔。女朋友是安徽淮北人,高中還沒上完,就跟著同學去了深圳,他們是在深圳認識的。女朋友的父母壹直在上海打工,聽說閨女交了個男朋友,怕閨女“跑野了”,就在上海這邊給她找了份工作,連哄帶騙地讓她到身邊來。後來女朋友把自己壹個閨蜜也帶過來了,許多事情壞在這個閨蜜身上。
小伙子說:“我女朋友對我倒是死心塌地,可是她媽媽不怎麼同意,壹心鑽到了錢眼裡,問我要至少叁拾萬的彩禮!這叁拾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啊!買房子、裝修、買車是必須的吧,這些都把人折騰壞了!哪個家庭還能壹下子拿出來這麼多錢?”
小伙子又說:“更可氣的,是她那個閨蜜,自己找了個小混混男朋友,家裡也是不同意的。她倒好,還壹直阻止我們兩個在壹起,挑撥我們。你說她是什麼心態?有壹次她在微信上對我說:你們沒有結果的,以後你會整天以淚洗面……這話聽起來是勸,但實際上是挑撥,因為我跟我女朋友的關系壹直都很好。”
小伙子還說:“從昨天到今天,快急死我了!我昨天下午過來的,還壹直沒見上她,心急火燎的,連壹口水都喝不下去……師傅,待會兒你開快點!咱們走周鄧公路,直接上滬奉高架,轉外環,壹直到虹橋火車站。”
我說:“沒事,別著急,該是你的,跑不了——你對路線挺熟啊。”
小伙子嘿嘿壹笑,說:“我提前查過,這麼走是最快的。不過,這兒我也來過兩叁次了,都是為了她。”
我問:“帶她走之後,就不怕她爸媽發火嗎?”
小伙子說:“那沒有辦法,我條件有限,不能拿錢強攻,只能智取。先帶她回新密老家,再去成都。我們兩個壹塊兒賺錢,以後的事情再說吧。”
又撥了兩次電話,對方沒有接,小伙子有點急了。可能是為了緩解焦急的情緒,他開始跟我不停地說話:“夏天來的時候,下大雨,我從火車站叫了輛快車。司機接到我,說下雨天他要漲價,到周浦贰百塊。以前都是壹百左右。我急著見女朋友,就答應他了。誰知道到了這裡,掃給他贰百之後,那孫子又在軟件上給我推送賬單,壹百壹拾塊,我哪能付給他?搞得我現在用這個號都叫不了車……你說網約車怎麼這麼黑?”
我問:“你為什麼不投訴?”
他說:“以前不是不懂嗎……”
我說:“不是網約車的問題,是人的問題。不管什麼車,出租車也好,網約車也罷,大部分司機都是有職業道德的。哪怕是黑車司機,有些要價也不過分。只有壹部分人,可能祖宗拾八代都是要飯的,窮瘋了,掙錢主要靠坑,能坑多少是多少。以後你遇到加價、繞路、不打表,直接投訴就行,坐出租車記得要發票,坐網約車投訴更簡單。”
小伙子壹邊聽我講話,壹邊不停地發微信、撥電話,好不容易再次打通了電話,女朋友還在糾結怎麼歸還閨蜜的電動車。
小伙子說:“你別管那麼多,直接停在銀行或超市門口,鑰匙留下,塞在車上,再打電話讓她自己取就行。”
電話那邊說:“你怎麼能只顧自己?我得安排好啊!”
小伙子說:“又不是讓你把她電動車給扔了,想想她當初是怎麼出賣你的?要不是她套出來我家的位置,你爸能找到我家裡來?”
我樂了,看來這次私奔還有個前傳——原先他倆已經私奔過壹次,但被女朋友的閨蜜出賣,最終以失敗告終。
等的人終於出現了——小女朋友長得還挺漂亮,亭亭玉立,背了壹個雙肩背包。小伙子滿臉激動,驚恐地肆處張望。
接下來,就是我的戲份了。我趕緊打火起步,節奏沉穩地駕車離開,載著他們,小心變道、伺機超車,壹路狂奔向前。不承想,後邊有壹輛車追了上來,不停地按著喇叭。沒過兩分鍾,後視鏡裡又出現了另壹輛。我感覺自己的車的輪胎已經開始發燙。其中壹輛車曾經超越我,但我馬上減擋,加大油門,終於成功趕超。對方氣急敗壞地變道,想撞我的車身,但因為速度太快翻了車,壹頭撞進綠化帶。可是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車出現在道路上,拼命追逐——當然,經常出現在電影裡的這種飆車戲並沒有發生在我身上,以上都是我的臆想——幾拾分鍾後,將他們順利送到虹橋站,我就忙自己的去了。
當載著那壹對小情侶出發的時候,我曾經很想放壹首鄭鈞的歌《私奔》。兩個私奔的人,聽著“想帶上你私奔,奔向那遙遠城鎮;想帶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是不是很帶勁?這是最合適的背景音樂啊!後來想壹想,還是算了,太腹黑了,有點存心戲弄他們的嫌疑。兩個人那種膩歪勁兒,我就不多說了,倒是小伙子對女朋友說的那句話有必要提壹下:“小叔跟我交代,接到人後趕緊走,壹秒鍾也不能耽擱,不然會被打,因為他親身經歷過……”
嗬!原來,這是個私奔世家啊!
後記
世界上有苦難,也有困苦中的歡樂;人們有諸多不便,但也壹直都在求取更好的生活。我要做的,就是暫且保留住心中的慈悲,去做壹個快樂、生動的人,盡情擁抱這座城市,投入這忙碌的人來車往。
開著出租車的我,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奔波於諸多的隧道高架,日復壹日,夜復壹夜,每壹天都大概相同,每壹天又有每壹天的新鮮。無論是熟悉的大街小巷,或是偶爾壹探的陌生角落,總是讓人感到安心。
我尤其喜歡深夜的上海,燈火依舊連綿不絕,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歸於夢鄉,除了路上疾馳的車輛、路邊等車的人,還有牽手漫步的男女,拖著大包小包行李的獨行者,喝了酒後打打鬧鬧的小年輕……他們讓這座城市的深夜保持著生動的面目。
那個路邊啜泣的女孩,使整個夜晚陷入嗚咽;跟女友吻別的外賣騎手,又為街頭增添了壹抹溫柔;橫穿街道、爬樹上牆的黃鼠狼,是暗夜裡的精靈——我曾拾幾次與它們邂逅。我熟練地開車前行,像輕輕搖動壹艘悠然的船,擺渡著這座城市與我有緣的乘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