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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5-19 | 來源: WOMEN我們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瑄瑄感受到了這種污名化,同時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這些工人被封了非常久,為什麼感染人數還在源源不斷地指數級增長?而機構媒體中除了《財新》幾乎沒有詳細描述他們所處的狀況的。她想要接觸到他們,對他們的生存狀態做壹個真實的還原。這篇報道花了壹周的時間采寫,最後采訪了7個人。奎娜回憶,瑄瑄第壹個晚上去約訪就發了70多封抖音私信。
瑄瑄當時大叁,每天有壹到兩節的網課要上。由於工作量巨大,她基本上處於壹睜眼就在想辦法采訪寫稿的狀態,上課也在發約訪信息。瑄瑄要應對的還有受訪者的不信任。壹個要被轉運到方艙的受訪者和她哭訴,在村口排長隊排了叁天叁夜,不讓休息,也沒飯吃。她從受訪者的視頻裡看到,隊伍裡有老人就地暈倒了。聊了叁天之後,受訪者把她的微信刪掉了。另壹個受訪者則指責瑄瑄這種精英根本不關心他們,質問她是不是要給西方做文章。
壹位熱心的受訪者虹姐給了瑄瑄很多幫助,她陸續接觸到更多受訪者,順利完成了采訪。稿件被微信審核了數小時後終於發出,但不到壹天就消失了。瑄瑄的第壹反應是意料之中,接著是傷心。“還沒有被很好地去討論、去看,然後就被刪掉了。”
已被刪的《廣州康樂村封控紀實》網絡存檔
2022年8月,“有據”微信公眾號停更。嘎嘎後來才知道,沒有任何前兆,魏星和壹些核查員被打電話找去喝茶,也沒有什麼緣由,就讓他們別做了。當時因為忙於工作,嘎嘎做的核查相對較少,所以他沒有被找。“這個幸運有點可憐。”他說。
目前,“有據”官網仍在更新,但頻率不如以往。在壹波密集的巴以戰爭虛假信息核查後更新頻率回落至每月壹篇,核查員均為魏星。而“蕩婦”大號已被封禁多次。
第24個記者節,奎娜默默轉發了媒體人張豐的文章《離開媒體,才懂了新聞》。張豐引用普利策的名言認為,“有什麼樣的媒體,就會造就什麼樣的民族——媒體人的責任就是這麼大。‘塑造共和國未來的力量,將掌握在子女後代的新聞從業者手中。’這不是褒揚,不是期待,而是壹種詰問。”
這篇文章沒有活過24小時。
現實壓倒想象
意識到風口越來越緊,瑄瑄才感到後怕。她本科學經濟學,從高中開始就對新聞大類感興趣,也去壹些公司做過媒體策劃實習。除開大叁時“年輕的心態”,促使瑄瑄去寫報道的原因還有壹點執念。她覺得自己似乎壹直沒有做過真正的報道,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太可惜了。比起報道有可能帶給她的恐懼和痛苦,她更害怕的是遺憾。
而大學生活的遺憾已經夠多了。作為外地學生,瑄瑄想要好好感受廣州這座城市的願望因為封控落空,交友圈和生活圈多數時候被限制在大學城裡。報批出校手續也遠比疫情前麻煩,她注意到身邊很多人因此不想出去,放開之後,這種不出遠門的習慣仍然被固定了下來。瑄瑄覺得,在大學這樣壹個形成自我觀念的時期,壹個人在外界受到了很多束縛,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束縛,ta的個人選擇就會趨於保守。她觀察到,身邊的同齡人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會比較犬儒,“不會覺得它是合理的,只是覺得沒辦法改變”。
2024年初,新壹輪新冠變異株、甲流、乙流流行,各大醫院發熱門診又擠滿了患者。瑄瑄不由得聯想到,疫情叁年似乎沒有積累下任何經驗,壹場鬧劇般地草草結束,又被迅速地遺忘,感覺好像沒有發生過,身邊的人也不願意再談起和回憶。她說自己有“深深的陽痿感”。
大學的自由精神成為了只可被追憶的神話。星野的老師零幾年考入法大,他告訴星野,他們那個時候覺得拿獎學金的都是不那麼聰明的人,最酷的人都在幹喜歡的事情,比如學法的同時讀哲學、學社會學、做調研。星野和他的同學們沒有這種自如。在越來越大的升學就業壓力下,圖書館本來是壹個看書的地方,在法大卻變成了壹個大型自習場所。星野說,除了寫畢業論文的人會用到裡面的書籍之外,其他坐在裡面的人好像也是在看書,但看的都是考研考公法考的教輔材料。-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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