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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5-20 | 來源: 視覺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難民 | 字體: 小 中 大
換句話說,自動化烏托邦的實現,最終倚靠的不是人工智能、大數據算法和科技進步,而是廉價勞動力剝削。
走到這壹步,跟鮑曼在《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裡提到的吊詭的工作倫理有關,對窮人工作的價值計算不是衡量他勞動真正帶來的企業收益,而是他作為窮人的生活所需。
既然窮人對很少的東西就容易滿足並且不會努力爭取更多東西,窮人的工資應該保持在僅僅維持生計的水平,這樣,雖然有工作,窮人只能勉強糊口,為了生計不停地勞作。
“不工作的人是不道德的”的工作倫理像聖經壹樣牢牢刻在人們心裡,不工作的窮人越生活淒慘,那麼有工作、出賣勞動力換取微薄工資的生活就越誘人,窮人就始終卡在最低生存線上生生世世不得超脫。
仔細回顧的話,就會發現每壹次科技變革,都會帶來工作模式的巨變,每壹次都在制造新壹批“非完全就業者”成為幽靈勞工。
迪拜有座城市號稱是完全自動化、清潔能源的智慧城市,滿街都是太陽能板,但是中東地區風沙大,太陽能板上的灰的處理辦法就是雇傭大量更貧窮的外來勞工來掃。
“元宇宙”許諾“現實世界完蛋,還可以建立雲上的烏托邦,實現真正的自由平等”,事實上比公平實現更快到來的是低端全球化。
元宇宙游戲中最機械無聊的挖礦工作成為壹大批委內瑞拉人的謀生方式,因為那裡通貨膨脹、沒有就業機會,有良好教育的曾經從事醫生律師等體面工作的人只能通過夜以繼日在游戲中打金換取報酬。
委內瑞拉人在元宇宙游戲中當農奴
這些困在難民營、貧民窟和殖民占領地的工人們,被迫從事的甚至不是完整的工作,而是“微工作”。
“微工作”大多是兼職、計件、遠程進行,工人們在就業和失業狀態之間變化不定,很可能壹天之內為無數公司打臨時工,沒有穩定保障,這種風險卻被網站包裝成“靈活性”。
別以為這是多麼遙遠的悲劇,“微工作”離我們很近,其實就是平台資本主義下的各種外包。
這種平台資本的殘酷邏輯正在將本就淒涼的全球勞動力市場,改造成臨時和短暫就業的灰色地帶。
所以人工智能惠及到人類了嗎?可能少部分人類吧。
剩下的是人工廢墟,人工智能把職業分解成壹堆任務,剝奪了工作的價值和文化成分,讓“剩余人口”(即被全球經濟體排除在外的人)成為工作廢墟上的拾荒者。
還在繼續持有科技樂觀主義的人壹定是某種程度上的特權者,他們目前的職業尚不會成為後工作時代的犧牲品。
從另壹層面上說——“人機交互”的時代確實到來了。不過是更晦暗的“人類雲”“人類即服務”的美麗新世界。
不要問喪鍾為誰而鳴,喪鍾為所有人而鳴。
在熱切投身進步、擁抱未來時,更重要的事情是看見不公平。-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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