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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5-24 | 來源: 知音真實故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什麼東西要壹萬伍？”
我不動聲色：“那個，剛他們說，有個種植牙的客戶，壹顆牙花壹萬伍。”
業務員點頭：“阿姨，你的牙疼了半輩子，牙槽骨都沒了，你不怕感染成血液病？”
經我媽自動翻譯，這話變成了：“阿姨，免費沒有了，要不你把銀行卡裡的錢都刷出來？”
我媽警惕起來，聽了業務員和醫生的解釋，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種牙幸福壹生，不種病痛壹生。
於是她擺出壹副無所謂的態度：“都是命。拔牙洗牙都不醫保，血液病沒准能醫保呢，感染就感染吧。以後牙都掉沒了，戴壹口假牙就好了。不種，反正不種，我壹個大活人都不值壹萬伍嘞。”
我媽神情惶恐地開始拆圍兜子，醫生趕緊給她摁住。
“我們現在有壹種牙，因為剛上市，優惠力度很大，”業務員老奸巨猾，聲情並茂誘惑我媽：“叁顆牙，原價壹萬柒，咱們搞活動，伍千。”
我媽拿壹副“你當我傻？”的神情繼續聽她狡辯，我壹招拿下她。
“這是因為他們聽說我文章寫得好，要我免費給他們寫壹篇軟文，推廣這個品牌的牙和他們的醫院。”我瞄了眼老頭，補充道：“還有醫生。”
我媽只相信她願意相信的。在她眼裡，女兒端著電腦在家中辦公，是吊打全國99%打工人的精英分子，她女兒是全國頂流作家的最強勁對手，即使稿子被編輯扔到垃圾堆裡，那也是編輯不識貨，絕不可能是她女兒不優秀。
鑒於這個認知，我媽對我的軟文值壹萬兩千塊壹點都不驚訝，她喜了：“嘿，我女兒文章寫得可好了，你們找她准沒錯，物超所值——伍千塊種牙還是太貴，錢再優惠點。”
我媽砍價完全無理可循，因為她就想讓業務員覺得她不可理喻，轟她出門。但業務員臉不紅心不跳，借著請示領導為由，出門玩了3分鍾抖音，回來就眉飛色舞：
“阿姨、阿姨，我們領導實在是太欣賞你女兒的軟文了，而且這個產品又在推廣期，我們最低最低只能給您降兩千塊，請您女兒務必要為我們提供3篇軟文稿。”
叁千元，我媽還是舍不得。她有退休金，可這老太摳得很，還打算繼續攢著，給她壹篇軟文值壹萬多的女兒將來幹大事。
到底什麼事才算大事，我們母女存在嚴重分歧。
我媽漂泊不定了半輩子，到60歲才攢夠了自己的壹套房，有房的幸福讓她經常對著我傻樂，她最希望我能在35歲前也擁有壹套房，也能對著她傻樂。這是她認為的“最大事”。
只有幫我攢夠壹沓壹沓的錢，她才覺得無愧我喊她壹聲“媽”。
我姥姥就是這麼愛她的，這份愛沉甸甸像傳家寶，經她手傳承給我。在現在事事都要錢的社會，錢，是愛最直接的表達。
我怎麼能花光她的願景呢？
我媽不想金幣嘩啦啦地流出去，她想逃，我堵著她，大手壹揮：“我掏錢！”
“不用！”我媽唾沫星子都要啐我臉上了：“你幹嘛壹定要花錢？”
“你是我媽，我給你花錢，天經地義！”
她不好當眾撕我的臉，臉上的表情像在表達：你不是我女兒，你是家賊！
診所的小助理們很給力，壹邊胳膊攙壹個，把她架進手術室，醫生趁機麻利地上手打麻醉，就這樣，她開始種牙了。
休息區等待的顧客中，有個聲如洪鍾的白發老頭，向我舉起大拇指：“好樣的！好閨女！”
手術是醫生負責的，好閨女需要和業務員談付款的細節了。
我媽眼裡的叁千元，是我需要實實在在付出去的壹萬伍千元。我卡裡沒錢，花唄有5000額度，且付款受限制，不能分期，借唄有10000額度，可以壹次性借出。
借就借！
我並非沒想過怎麼還款，總覺得再多壓榨壹下自己，還是能有點油水滲出來的。我當時的想法是，只要我多碼點字，實在不行，兼職去跑外賣。
反正，我下了決心，要給我媽種牙。我心裡對她說：“對不起，拖了這麼久，我才開始愛你。”
付款是愉快的，合同簽得也是大方的，我和診所唯壹沒寫進合同裡的約定，就是對實際付款費用守口如瓶。-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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