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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5-24 | 來源: 鳳凰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如今,問題正在越來越頻繁地跳出來。壹次,女兒突然說:“我好想我爸爸!”兩周前,又問道,“我是白色人嗎?”
小滾珠左支右絀,快要應付不來。但她決心等到女兒能理解什麼叫試管嬰兒、精子銀行,以及學會必要的保密之後,再告訴她實情——否則不淨添亂嗎?
不久前,她看到壹篇文章,壹個單身生育家庭的孩子得意地告訴同學,“我沒有爸爸!”她想給那位母親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怎麼辦到的。
柒八場視頻面試後,王柳最終也挑中了壹位外國人,來自加拿大。第壹,“他真的很帥”,伍官立體,模特身材。第贰,他會英、中、法、西多門語言,全程中文交流(“這肯定是天賦,要是能遺傳下去也不錯”)。第叁,他講話時很平和。
為阻止女兒,父親像人販子壹樣努力地搜尋相親對象,最終,消耗光所有資源後,父親哀怨“胳膊擰不過大腿”,默認了女兒的選擇。
這之後的壹天,壹台後排車窗全部蒙死的面包車載著王柳,前往壹家隱藏在不知何地居民樓內部的手術室。“搭建在民居裡邊,但手術室至少是贰甲標准,面積小了點,但是壹應俱全。”王柳說,醫生都是老頭、老太太,“壹看肯定從叁甲醫院(退休後)聘過去的”。那天王柳順利地取出12顆卵細胞。歷時3個月,在完成體外受精、體外培養和染色體篩查後,其中評分最高的壹枚胚胎被移植到了她的子宮內。
同科室的女醫生大多已婚,聽說王柳的選擇後,反應全是“佩服”“太厲害了”。她們好像被某種自由精神點燃了,自發照顧她,每天幫她打黃體酮(保胎針)。消息傳到領導那兒,領導特意打來電話關照,問她需不需要休息,但從頭到尾沒提到單身生育的事。
母親不能停止擔心,瞞著王柳去派出所打聽非婚生孩子能不能上戶口。民警說寫壹份說明就可以了。懷孕第6周,王柳要去醫院建卡。她打電話詢問社區,我是壹個人生的,怎麼辦?對方說,你填單身,以後孩子的出生證明上沒有父親的信息。
小滾珠給女兒上戶口時,的確只花5分鍾寫了壹份聲明——“本人系單身生育,孩子自願跟隨姥姥姓。”那天,她受到了壹位年長女民警極其溫柔的接待。“她可能覺得我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不幸,覺得我有故事。”小滾珠說。
在私立機構,性別是允許被挑選的。王柳和小滾珠接受的是第叁代試管嬰兒——當醫生做基因和染色體篩查時,能夠檢測到每顆胚胎所攜帶的性染色體是XX還是XY。
她們都選了女兒。王柳認為自己不具備男孩成長的經驗,“我不太確定我能當好壹個男孩的媽媽,不知道以後該對他怎麼教育”。
她還有更私人的理由。比如,她有兩個博士學位,發表過10篇SCI(科學引文索引,美國科學資訊研究所研發的學術論文檢索工具和數據庫)。盡管如此,畢業留院時,她還是被另壹個只有壹個博士學位、0篇SCI的男生取代了。“結構性的不平等是你沒辦法逃脫的,”王柳說,“單身生育是我能做的壹個反抗。”
六年前,小滾珠移植胚胎前,周圍的人也默認她會要男孩。小滾珠記得,移植胚胎的白人醫生在聽到她選“that girl(那個女孩)”時面露遲疑——她此前接待的華人絕大多數選了男孩。小滾珠在美國住的月子中心主要接待華人。去看女兒時,長長的壹排嬰兒車中只有兩個女嬰。
囿於緊實的家庭關系、復雜的親情倫理,以及養育壹個孩子的辛勞,現實中的單身生育,往往是單身女性攜帶整個原生家庭,共同來做單親媽媽:女兒們在離家多年後重新回到原生家庭,嘗試與父母壹起從零開始養育壹個女孩。
王柳小時候父親是缺位的。他忙於工作,總在出差,壹年頂多有壹個月在家。他維持著不苟言笑的威望,常常壹個人滔滔不絕。父女倆從不互相表達情感,即便扯點天南地北,也聊不起來。“這壹直讓我覺得(在壹個家庭中)‘父親’不是很重要。”王柳說。-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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