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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7-01 | 來源: 叫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抖音 | 字體: 小 中 大
在辭職之前大學教師生涯的最後壹學期,我給2020級歷史專業學生上《世界當代史》這門課。
有壹次,在討論到日本問題的時候,我說,對待歷史,理性的態度應該是,記住歷史,放下仇恨;展望未來,共建和平。
有壹個學生說,他不同意我的觀點。
他說,他也不想活在歷史恩怨和仇恨之中,但是,現在的日本人實在是太壞了,讓他不得不恨。
我問他,現在的日本普通老百姓,到底壞在哪裡?
他搬出了自己的論據:前幾天,他剛剛看過壹條抖音短視頻。博主在日本街頭采訪了拾幾個日本人。這些日本人全都表示,自己很不喜歡中國人。既然日本人恨中國人,中國人為何不恨日本人呢?
我說,在現實生活中,你接觸過幾個日本人?
他說,從未接觸過。
我說,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說說,我接觸過的壹些日本人。
第壹次接觸日本人是2001年春天。當時,我在廈門的壹家台資企業上班。
那壹天,公司來了壹個日本客戶。他是壹個贰拾多歲的小伙子。
那天中午,總經理讓我陪他到外面逛了逛。我不會日語,他不會中文,我們之間只能用簡單的英語交流。
某壹刻,細膩的我,突然發現,他做了壹個讓我拾分費解的動作:煙抽完之後,把過濾嘴摘下,放進牛仔褲口袋。剩下的壹截煙頭,則扔進垃圾桶。
我實在不明白,都扔進垃圾桶多省事呢?為什麼要刻意分開?
他的回答是:煙頭是煙葉做的。把它扔進垃圾桶,填埋之後,它會很快降解,變成土壤的壹部分。來自自然,就應該回歸自然。而過濾嘴屬於化工制品,填埋之後,只會永遠滯留在土壤裡,影響土質。日本有專門處理過濾嘴的環保機構,他要把它帶回去,不能讓它留在土壤裡,影響土質。
那壹刻,我萬分慚愧:日本人到中國來,竟然如此愛惜中國的環境,我們自己呢?
2018年7月,我第壹次獨自到日本旅行。
抵達日本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從大阪機場坐高鐵到達酒店附近的地鐵站,剛剛走出車站,我壹下就暈了:到處都是我看不懂的日語招牌,而且日本人大多數無法用英語交流。據說日本人的英語比中國人還差。
我打電話到酒店,根本聽不懂前台說的酒店地址,我也無法告訴他們,我到底在什麼位置。
整整壹個多小時,我如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仍然找不到北。
我想打出租車,又舍不得花錢,因為日本的物價,相對於中國,實在是太高了。打個出租車,隨便就得花個好幾百元人民幣。
已經晚上拾點半了,大阪街頭的行人慢慢少了,越來越感到茫然無助的我,突然想起,何不把酒店訂單截圖下來,給日本人看。讓他們幫忙打電話,告訴酒店我所在的位置,讓酒店過來接我呢?
此時,壹位伍拾歲左右的日本大叔路過。從白色襯衫、深色西褲、黑色皮鞋這壹日本職場人士典型著裝看得出,他剛剛下班,正在趕回家的路上。
看到我求助,他馬上停了下來。他不會說英語,看我大包小包,加上壹臉的焦慮,壹下明白我是在問路。
他贰話不說,接過我是手機,看了截圖上面的地址,然而,拿起自己的手機,給酒店打了電話。
問清了地址,他擔心我找不到路,用手比劃著示意我,他帶我到酒店。
7月的大板,天氣炎熱如火。在陪我走向酒店的路上,我似乎能聽到胖乎乎的大叔身上的每壹塊肉都在顫抖,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走拾幾分鍾之後,晚上拾壹點,他才把我送到酒店。
我壹個勁地用簡單的日語給他道謝,並提出與他合影留念。他搖搖手,笑眯眯地拒絕,繼續趕路回家。
從酒店走到地鐵站要將近贰拾分鍾,不知道他是否錯過了末班地鐵。-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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