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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7-15 | 來源: 新叁屆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莫言 | 字體: 小 中 大
柏林牆倒塌
柏林牆中的“牆”字跟我們長城中的“城”字在德語裡是同壹個詞，都叫作城牆（Mauer）。早在1970年代我們開始學德語時，筆者曾跟外教談起過有關柏林牆的話題。我說中國有個“城牆”，德國也有個“城牆”，這難道是碰巧？外教說：兩個“城牆”不壹樣，你們的是文化的“城牆”，而我們的是政治的“城牆”。外教何嘗不知，我們的“城牆”也曾經是壹堵政治“城牆”。
那天上午，初夏的壹潮陣雨把西柏林沖洗得透幹淨，象是為了迎接我們，讓柏林牆給我們壹個好印象。我已多次分別從東柏林和西柏林參觀過柏林牆。只要我們是訪西德團，若時間安排得出，我們會上午從西柏林看柏林牆，下午從東柏林看柏林牆。柏林牆的東面，之前有進百米的開闊地帶，戒備森嚴，人不允許靠近。怕有人強行突破，開闊地埋有地雷，也是瞭望塔的射程范圍。從東柏林看去，柏林牆潔白、幹淨，壹堵“漂亮、整潔”的牆；而靠西柏林那壹邊，牆沒人看管，徹底開放，游人可以走至牆根；也沒人管理，不僅垃圾遍地，而且尿騷嗆人。是壹堵肮髒透頂的牆。
去柏林牆我已是輕車熟路，今天領著大家來參觀，身為團的翻譯，得時不時地給大家解說柏林牆的政治背景。為了讓游客能登高瞭望東柏林市容，在牆的西面建有諸多鐵制瞭望台。我們下了車，多數作家想先拍照留念，我跟莫言直奔鐵塔而來。
壹場大雨剛過，游客壹下子擠在了壹起，有人往塔上攀登，也有人從上面下來。莫言跟我靠前靠後，幾乎平行往瞭望台上擠，莫言在我的右側，我比他快那麼壹兩個台階。幾乎要到平頂的時侯，我正前方下來壹個六拾開外、身材豐腴的女士，左手拿雨傘，見我上來，下意識地往左壹讓，正好對撞上由下而上的莫言，左手的傘尖不慎擦及莫言的左眼角。這女士或是根本沒有覺察碰了別人，毫無反應地徑直下瞭望塔而去。
莫言頓時疼痛難忍，上了瞭望塔的平台，手捂著眼睛蹲在地上。這時由下而上來壹個西裝革履、柒拾來歲瘦精精德國老頭，看看我是中國人，又看看捂著臉蹲在地上作痛哭狀的莫言，便自言自語大聲發表感慨：社會主義的中國看到了社會主義的德國，同情可憐得痛苦流涕……！虧得莫言聽不懂德語，否則當時非把他氣炸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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