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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7-15 | 來源: 新叁屆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莫言 | 字體: 小 中 大
關畢竟是個文化人，又在德國生活了多年，有文化人喜好收藏的習慣。當年的作家若不是名家也出不了國，所以今天到場的用當下的時髦語言來說都是“大腕兒”，關自然不會放過這壹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讓作家們在他的家庭記事本上留言。我忙著翻譯頭緒多，都記不得自己寫了什麼。但作家們都留了自認為是最精彩的壹筆。莫言前面是高曉聲，我在壹邊正好看到了。高寫了：“同是壹個‘漢’”；輪到了莫言，他的留言是：“吃完面條聽古琴”。在場的大家看了都哈哈大笑。
莫言的談吐與思維獨具個色，這壹開始就被賽德爾夫人言中。他不光寫作，在日常生活中也時時語出驚人。從維熙、瑪拉沁夫、張煒、王安憶、張承志等都正經八百地留了言，而他卻來了壹句大家意想不到的“吃完面條聽古琴”，那是因為那天關請的是意大利面，完後讓住在樓上的壹對中男日女的留學生夫婦演奏了《平沙落雁》。還有壹次，莫言發表的見解也讓人很是驚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把他的話直接翻譯給賽德爾夫人聽。
那個年代，中國人歷經了多次“除肆害”運動，在國內已見不到走獸飛鳥。壹次我們到了壹個德國小城市參觀，滿街的鴿子，它們絲毫沒有怕人的跡象，會直接停在我們的手掌上要吃的，作家們看了個個新奇感慨，各自發表言論。到了莫言他又是出人意表，壹句：“這麼多的鴿子，要是擺在國內，中國人早就會想方設法怎樣把它們盡快地變成大便。” 說得作家群裡頓時嘩然。
左起王蒙、馬漢茂、金弢、鮑昌、劉劍青、舒婷、孔捷生、章國鋒、西戎、傅天琳、方冰、黃宗英、德方陪同、張抗抗、作協外事秘書、德國郵政部部長，1985年中國作家代表團在西德
“莫言將來是個偉大的作家”
這壹預言，1987年出自德國漢學家顧彬。
1980年代的顧彬初出茅廬，羽翼未豐，經常遭到瑞典漢學權威馬悅然和德國馬漢茂的揶揄奚落。2008年我在 《顧彬重炮猛轟中國作家》 壹文中有過這樣的記錄：對王蒙，顧彬壹向非常敬重。顧彬是個很具有中國文化傳統的漢學家。在他眼裡，王蒙不僅是壹位名作家，而且還是壹位長輩，壹位領導。1985年3月，中德作家在北京什剎海 《文藝之家》 舉辦兩國文學座談會。整個過程，顧彬對王蒙壹直畢恭畢敬。王蒙身為資深作家、中方代表團團長，英語又好，時常出訪歐美，談吐風格自然比較隨意。加之德方多為中青年作家，在發言中，王蒙間或也會用長者的口吻，對客人略有提醒告誡之辭。就是我們不翻譯，顧彬也能句句聽懂。盡管如此，顧彬絲毫沒有動搖過他虔敬的神態。就是後來王蒙當了部長，顧彬來京讓我帶去王蒙辦公室，那也只不過是壹種禮節性的拜訪。
然而對莫言不壹樣。顧彬壹開始就非常看好這位當時的青年作家。莫言不光寫小說出名，人緣也不錯。出訪德國壹個月，我們始終合住壹個房間，白天忙完日程，晚上什麼都聊。1987年中國作家團訪德，在波恩大學搞作品朗誦會，當時顧彬就說：“莫言將來是壹個偉大的作家。” 我們聽了多少有壹種言詞誇張的感覺。中國文字的表達比較含蓄，而德語相對直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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