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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7-25 | 来源: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在这种学习竞争环境中,体罚也被合理化。就读于衡水二中的周浩记得,他的生物老师会因为学生回答不出问题,直接拿黑板擦往对方嘴里送。
经常看到同学被罚,等轮到周浩,他发现自己默认了这样的规矩,“这也算是一种群体压力吧”。
河南某县城高中老师吴斌从教24年,他的学校前两年在走廊加装了防护网。他认同学校严格的管理制度,“改掉了坏毛病才能够尽全力学习。”
吴斌告诉记者,在他们学校一切与学习无关的行为都算违纪,除了迟到、携带手机这样常规的行为外,还有看小说、玩电子手表、在教学楼吃饭。至于男女关系交往过密,属于重大违纪。
如果学生出现了违纪行为,不仅学生本人被全校通报批评,而且要扣班主任的量化管理分和绩效。
在卢晓晓的认知里,在衡水,考一个好大学似乎是人生中最重要且唯一的道路,“如果要退学,家里人会说,‘你怎么受不了?’”。
高三下学期,卢晓晓有一个从山东德州来的同学退学了,对方当时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受不了压力,就转学回老家。衡水二中不缺乏优秀生源,如果成绩普通,退学也不会有老师挽留。
走廊加装铁丝网之后,广东学生梁瑞雪的书放不上护栏了,以往她会靠着走廊背书。现在,网很密,缝隙有巴掌般大,她无法探出头,哪怕想要和对面楼的同学打招呼也困难。 “真的会给人一种很封闭的感觉。”
梁瑞雪正在读大一,回想起高中的学习生活仍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压力”,每次压力到了临界点,她就和母亲倾诉释放一点点,等下次快溢出来,再释放一点点。
但更多受访学生表示,面对无法摆脱的学业压力,家庭很难提供有效的心理支持,甚至会成为施压的一方。
许诺成绩退步,父母会摆脸色。他出生在青海,六岁那年,父母考虑到当地教育资源有限,就带他回到了四川。为了供他读书,父亲在外务工,母亲辞掉工作,从小学全职陪读至今。当他被这所本地数一数二的超级中学录取后,家人为此高兴,这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重点大学。
虽然父母的生活围绕着他转,给予了不少物质支持,但也不时为他下滑的成绩争吵。
从表面来看,许诺的学业压力源自身边的父母、同学和老师,但他认为这些人不是制造压力的主因,“(压力)会通过你身边的人传导到你这里。”
前述对自杀死亡率的研究称,目前,在相当多中国父母和教师的教育观念里,“学业成绩比任何其他事情都重要”,这给青少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压力管理不当可能会导致严重的精神障碍和增加的自杀风险。
深圳某重点中学心理中心主任王颖光告诉记者,在心理普查的过程中,她发现学生的同辈压力和学业压力都比较大,抑郁、焦虑和强迫的指标相对偏高。
据澎湃新闻不完全统计,加装防护网的104所学校,其中41所学校曾被评为示范性学校、重点学校、一级学校或星级学校。这些学校主要集中在湖北、河南和河北三个省份。
河南永城市一所中学安装防护网前后对比图。
在衡水二中的三年,卢晓晓一门心思考学,没想过抬头看看天空,更不用说铁丝网了,她对考上一个好学校的向往已经盖过了负面情绪。
卢晓晓说,她对衡水二中的情绪很复杂。上大学后,她意识到这样的教育模式剥夺了个人的学习能力和主体性,她需要从头学习吃和玩。但也有好处,她从中得到了一个好成绩,现在在北京一所211高校读研,她发现自己被锻炼得特别能适应高压。-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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