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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4-09-07 | News by: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以下是澎湃新闻和孙萍的对话】
“记录、见证和改变”
澎湃新闻:从2017年开始,你和团队做外卖骑手的田野调查,如今这已经不是一个新的话题。这项研究持续这么多年的动力是什么?
孙萍:首先,现在的学术研究和观察特别缺少纵贯性研究,就是长时间深入探究事物的变化趋势。我做外卖骑手的田野调查有8年了,但比起其他纵贯性研究不算时间特别长。
此外,送外卖这项劳动由一种新兴现象逐渐变成一种新兴职业,被称为“网约配送员”,收入国家正式职业列表。事物发展初期,是动态多变的,尤其像平台经济,每隔一段时间去调研,都会发现新的组织形式出现,包括后台算法、劳动形式、派单方式都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促使我们不断去记录。
澎湃新闻:据你观察,8年来,外卖骑手的人群画像和他们的社会处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孙萍:总体来讲,外卖骑手的平均送单单价不断下降,平均劳动时间不断增加。这跟它逐渐成为一个固定职业有关。因为前期大部分外卖骑手以兼职为主,随着外卖市场规模和需求的扩大,平台需要稳定的运力,更倾向于招募全职骑手。
外卖平台陆续推出专送、乐跑(近距离订单配送)、畅跑(远距离订单配送)、驻跑(驻店配送)等新的形式把骑手圈定起来,平台对于骑手的组织化、管理化、精细化程度越来越强,鼓励骑手灵活化就业。
但平台谈不上运力匮乏,因为外卖骑手处于高速流转的状态,每天有大量的人离开,也有大量的人入行,不断补充新的劳动力。
澎湃新闻:在《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中,你提到自己需要时常抵抗把外卖骑手苦情化、扁平化的压力。实践中,你用什么方式抵抗“苦情化”、“扁平化”?
等餐中的骑手
孙萍:学术性的写作中,传统研究视角一个是上帝视角,即自上而下地看;还有一种是自下而上的,往往用于描写领袖人物或者个人传记。我觉得这两种视角看待骑手都不合适,应该平视他们。
我不觉得外卖骑手是一群需要被教育的人,也不该因为他们没有学历背景、社会资源,就觉得自己高他们一等。我在教学过程中,会有意打破区隔感,比如五一劳动节,邀请外卖骑手到大学课堂做分享。
即使他们有时候话语粗糙,磕绊重复,但每个人群都有自己的表达特质。作为学者,我要做的事情是看到和记录他们的特质,而不是去批判。
澎湃新闻:平时你会和外卖骑手一起跑单吗?
孙萍:我每年都会跑外卖,有时候跟骑手一起跑,有时候自己跑。骑自行车、电动车,或者步行跑单。但我主要利用碎片化时间,没有像有的学者那样连续跑三个月或者半年。
我和学生们后来弄了辆电动车,大家轮着跑单,也有骑手送给我们一个餐箱。送餐路上,我会问骑手最近跑单的情况,怎么抢单,有没有出交通事故,怎么规划路线,熟悉算法规则等等,也会骑到小卖铺门口,跟他们做访谈。
澎湃新闻:截止到2024年3月,你访谈过二百余名骑手,在街上“捕捉”骑手深聊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是怎么与外卖骑手建立深度联系和信任的?
孙萍:我自己访谈了200多名骑手,团队加起来访谈超过400名骑手。开始,我们有学生上来就说:“师傅你好,我是来自中国社科院的同学,我要对您进行一番访谈,您愿意吗?”很容易把骑手吓跑,还有骑手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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