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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4-09-07 | News by: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但有顾客提出让骑手帮忙扔垃圾等不合理要求。访谈的时候,骑手也会跟我疯狂吐槽,觉得顾客太没素质,自尊心受到伤害。但现在如果因为拒绝顾客不合理要求,骑手被打了差评,跟平台申诉就可以解决。
澎湃新闻:那外卖骑手有反馈顾客不合理要求的渠道吗?
孙萍:他们现在有和顾客互相打分的渠道。但他们没有权利投诉顾客,只有被顾客投诉后,做出解释的权利。
这里面涉及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是,在突出服务意识的时代,消费者即上帝成为一种社会文化,不止存在于外卖行业。服务者和被服务者之间差别越来越明显,这是服务专业化的体现,也是一种权力区隔。
我认为消费者是需要被教育的,但企业没有立足点和勇气去质疑消费者,消费者自身也需要反思。
“弱连接”的骑手,很难回到工厂
澎湃新闻:有不少外卖骑手在短视频平台非常活跃,热衷于在短视频平台分享自己的工作生活,包括送外卖途中遇到的纠纷和不公正现象。舆论好像一定程度上是他们的保护?
孙萍:这是一种平行流量的抗争。例如骑手在平台的群里抱怨,群被解散了,他们再组建新的群抱怨,可能又被解散。但如果骑手去短视频平台或其他社交平台发牢骚,外卖平台没有管理权,可以形成一些抗争的声音和力量。
舆论是外卖骑手重要的抗争手段。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有骑手没有口罩,但需要去送单。于是他在社交平台发了诉求后,外卖平台马上监测到,让他删掉动态,下午就给他发了口罩。
澎湃新闻:平日,外卖骑手是抗争居多,还是妥协让渡居多?
孙萍:两种状态都不是,而是平常劳动者的状态。真正能够进入媒体和大家视野的事情,往往是突发性事件。包括在我的书里,讲的也是骑手们在诸多困难和不平等面前积极对抗,而不是他们最日常的工作故事。
他们的常态是每天按部就班送单,闲着没事聊聊天,刷刷手机打打游戏。他们有很多精彩的故事,但不完全是他们的日常。
澎湃新闻:个体化的劳动可能导致劳动者之间的团结互助更加脆弱,这也可能导致平台方的话语权进一步增强?
孙萍
孙萍:我同意。工业化时代的劳动生产和零工时代个体化的组织模式非常不一样。外卖骑手不再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同吃同住,连接感很强,他们的组织连接主要依靠媒介,比如微信、QQ群。骑手之间没有特别多共同经历,所以他们的连接很弱。
有一个词叫依附主体性,他们也有主体性,但在平台话语权力的结构当中,主体性随时可能被压制。在平台的规制下,骑手的话语权被削弱。
澎湃新闻:传统的制造业工厂或者建筑业工地,管理者很难通过频繁地改变规章制度,达到压缩工人收入,增加劳动时间的效果。但在外卖行业,好像平台改变规则推行的阻力没有那么大,可能产生怎样的影响?
孙萍:如果个体感觉公司待遇下降,或者受到不好的对待,可能会心灰意冷决定换工作。当大家流转在一个流动的体系内,不停地变动,久而久之变得更加不稳定,流动性加剧。会加深个体对工作是临时性的认知,逐渐丧失认同感和职业感,甚至对社会产生不信任感。
澎湃新闻:你有对外卖骑手的职业满意度做过调研吗?能在这个行业里坚持下来的骑手通常具备哪些特质?-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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