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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9-13 | 來源: 看客inSigh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直到死亡,姓名也沒有被還給她們。
符懷玉下葬的時候,由她的兒子操辦喪事。清明立碑,墓碑上沒有刻全名,而是刻了“先妣符氏”。符懷玉的外孫女感到不解:外婆有自己的名字,為什麼墓碑上不能刻?
家裡人告訴她,寫了全名對家裡不好,而且路過的人會破壞墓碑。但掃墓的時候她發現,公墓裡男性的墓碑上都刻著全名,女性的墓碑上卻基本都是“×氏”。那個惦記著她愛吃肉丸的外婆,睡覺前絮絮叨叨地給她講述自己的壹生的外婆,也成了“×氏”。
符懷玉的女兒試著跟家裡人商量,想在墓碑上刻下母親的全名。但她是外嫁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不被看作是自家人,在紅白喜事上沒有話語權。她所在的華南農村,長輩的葬禮基本由長子操辦,女兒們只參加喪葬儀式,平攤費用,卻不能拿主意。
喪葬習俗在各地農村不同,女性不上墓碑的規矩卻很相似。在河南、山東、安徽等地,外嫁女的名字不能刻在娘家人的墓碑上,自從出嫁起,她們就不再屬於本家;在江蘇等地,媳婦也始終被夫家當作外人,墓碑上只能刻成“×氏”或“××氏”。
不論是在娘家還是在夫家,她們都沒有自己的位置。
這種忽視太過根深蒂固、約定俗成,以至於她們自己也很難察覺。孫王氏是河南農村人,壹生務農,忙著把孩子拉扯大。和丈夫的交流也不多,除了偶爾互相拌嘴,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她沒有對自己的名字發表過看法,因為村裡的女孩壹向沒有正經名字,只有男孩會按照字輩來取名。
孫王氏的孫女叁肆歲時,在奶奶家的莊稼地裡玩耍
沒人統計過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女性。在那個年代的資料裡,能找到很多男性的名字,他們叫“衛國”“建功”“國昌”“志華”。關於女性的記載卻寥寥無幾。
贰、不屬於自己的證件
她們真正面臨“我的姓名是什麼”這個問題,是在1984年全國開始推行居民身份證制度後。
跟著集體登記戶口,或者由家中的男性代表她們把名字報給登記處,等上壹段時間,她們收到了壹張寫著“×妞”“×娃”“×妹”的身份證。戶籍登記人員和她們自己都沒想過,這個不算名字的名字會伴隨壹生。直到她們年紀大了,在醫院掛號就診,或者偶爾坐高鐵出遠門,才發現所有人都叫自己“×妞”。
鄧玉芹的名字是她丈夫和兒子報的。到了登記處,他們不知道她的正式名字叫“鄧玉芹”,就報了村裡人常用的“賤名”——“琴娃”,就連“琴”字也是隨便報的。登記人員是村裡的幹部,也只知道村裡人都叫她“琴娃”,就按照錯誤的名字進行登記。
收到身份證的時候,鄧玉芹很疑惑:“怎麼報的是這個名字?”
年初,她生病進醫院,每次換藥或檢查,護士都喊她“鄧琴娃”。外孫女去醫院照顧她,看見外婆又無奈又氣憤的樣子,才知道原來外婆的大名是“鄧玉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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