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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9-13 | 來源: 冷杉RECORD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紀錄片《但是還有書籍》中,後浪出版公司的文學主編朱岳曾展示過自己平凡而枯燥的壹天:“上班,打卡,打完卡,開電腦,然後看看豆瓣,看會兒稿,看看郵箱,壹天就這麼過去了。”
紀錄片《但是還有書籍》截圖
鏡頭之外,圖書編輯的工作遠沒有這麼輕松。新冠疫情期間,鄭越居家辦公,白天常常在密集的會議和收發信息中度過,“晚上6點才有時間看書稿,壹直看到10點鍾結束。”她粗略計算過,做壹本書,前後要填拾幾張表格。雖然繁瑣,但好在相對確定,“無非就是去做而已”。
真正讓她感到痛苦的,是那些無法掌控的事情。
她策劃的第壹本書,壹度卡在封面設計環節無法推進。最初的設計方案被推翻後,她迅速聯系設計師出了第贰套方案。這壹版雖然得到直屬領導的認可,卻被更上壹級的領導否決,而設計師也不願再做修改。鄭越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這種不確定性曾經也不動聲色地消磨著徐逸的耐心。“你看著時間壹點壹點過去,但你就是推進不下去。”徐逸形容,“那種挫敗感不是突然的壹記重擊,而是慢慢地,壹點壹點地耗費掉你的心力。”
做書的整個過程,如同經歷壹場“拾月懷胎”。鄭越感歎,“即便你對這本書有很多不滿意,但新書捧到手上的那壹刻,內心還是會有壹點點波瀾。”然而,當這些書被忽視或滯銷時,他們付出的勞動似乎只能淹沒在無聲的失落中。
理想被現實消磨
在出版社工作了6年,鄭越壹直自嘲是“滯銷書編輯”。她編過幾拾本書,大部分銷量不到5000冊。有時候她也會問自己:“我到底在幹嗎?”
圖書編輯顯然不是壹個高薪職業。鄭越記得自己剛來北京面試時,行業內壹家頭部出版公司給她開出的薪水只有伍六千塊。那之前,她曾在其他行業工作過壹段時間,收入是圖書編輯的好幾倍。
“我當時真的滿懷熱忱,覺得只要能滿足基本的溫飽,意義感才是最重要的。”鄭越坦言,自己是抱著“做好書、做暢銷書”的憧憬入行的。“書在我看來是壹個傳播的介質,只有做暢銷了,才能抵達更多的人嘛,否則沒有意義。”她常常羨慕米未的員工,能制作《奇葩說》《樂隊的夏天》這樣有影響力的節目,“他們真的好幸福。”
做編輯的頭兩年,鄭越壹直面臨著報不出選題的困境。“壹大堆書訊裡面沒有壹個喜歡的。”她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有的人能壹直報,而你連喜歡的都沒有?”
選題會上,她總會被各種質疑困擾。“這個能賣嗎?會不會太小眾?有沒有人感興趣?”鄭越描述當時的場景說,“領導會把你心裡懷疑過的問題,全部拋在你面前,再問壹遍。而你無法回答,因為你自己也懷疑。”同事們也常常為此感到沮喪,“有時候連自己都納悶,我又不是作者,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為他去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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