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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9-15 | 来源: 老知青家园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于是,张先生用他在《太白》上写速写的方法“速标”起《柳亭诗话》来。可是,说也笑话,他对于中国的诗实在懂得太少了。他只知道诗有五言七言,而不知道还有四言以至长短句。而且,对于诗话的摘选诗句,有时不一定尽录全章而常常仅提一联或一句,他也不懂。于是,他当然有点感觉到困难。幸而,张先生毕竟是聪明的。他相信为诗总是诗,非五言一定七言,非以四句为一绝即一定以八句为一律。假如违犯这个规条,那就决不是我张春桥自己不懂而一定是《柳亭诗话》的古本印错了。根据这个定例,他就把《柳亭诗话》里的四言诗硬派作五言或七言来标点;而把诗话里所同时列举的不同的诗篇里的诗句也硬用了引号(“”)而硬派作一首诗。—在这样的方法之下,《柳亭诗话》总算标点成功了。
可是,问题是有的。当他有一次碰到了一首长短句的古风诗而发现用五言也读不通,用七言也点不够的时候,他就断定了《柳亭诗话》的原本是大错误了。于是,他就在原书上批了一个大大的“疑问符号”而附了一封信给张静庐老板说:“原书有误,请注意。”当下,给主编的施蛰存看见,才发现了张先生的大大的滑稽,再把以前他所标点的原书(拿)来看,又觉察满篇都给张先生点了“破句”而简直无一是处了。于是,施先生笑而张老板怒。三十大洋马上送去,对他说,“你标点得实在太不成语,这三十元聊以酬过目之劳;以后则不敢请教了。”在这情形之下,张春桥饭碗既告破碎,而五本《金瓶梅词话》的标点生意也就被夺。
自然,张先生会光火起来的。他决不怪自己的错误,而以一种“前进的”姿态向张静庐老板和施蛰存先生开起火来,他写了一封“义正辞严”的信给上海杂志公司,大意是说,“标点古书,实系市侩行为,欺骗读者,贻害大众,尤非浅鲜,且该项珍本乃由施某编辑,更令人不齿,早知如此,我亦不愿加入矣……”云云。
张老板一看此信,不禁哈哈大笑,却幽默地说道:“原来标点得不错,那么‘欺骗读者’和‘贻害大众’之罪或者还可以减少一些。如果像张春桥那样的乱标乱点,那才十足的‘欺骗读者’‘贻害大众’了呢!”
可是,张静庐的损失毕竟也不少,重新叫人标点过,已经煞费力量了,(因为事先不察,已经付排部分)而等到《柳亭诗话》印出的时候,张老板又发现张春桥的乱标误点的遗迹还有不少未能全勘正,因此害他吃了《国闻周报》一刀;而且对于读者,毕竟也非常抱憾呢。(听说,现在这部《柳亭诗话》下集已由施蛰存重校付印,以免再蹈覆辙也。)
这篇《张春桥标点珍本记》,把“前进的作家”张春桥的浅薄、倨傲以及阿Q精神,刻画得淋漓尽致。如果要追溯“炮打张春桥”的历史的话,这恐怕要算是第一炮了!只是18岁的张春桥一无权二无势,不然,他必定会置炮手“岂以”于死地而后快。
张春桥标点的古书,如同张静庐所言:“变成城楼上打鼓,不通,不通,又不通!”为此,《国闻周报》曾发表文章,批评上海杂志公司乱标古书。“岂以”这才在《小晨报》上发表文章,拆穿内幕:责任不在张静庐、施蛰存、阿英身上,乃是张春桥在“歪批三国”!
崔万秋其人
上海杂志公司是上海文坛的窗口,上海各杂志的汇聚之处。校对之余,张春桥投稿于上海各报纸杂志。
1935年6月6日,张春桥来上海还不到一个月,《大晚报》就登出署名“张春桥”的《行之端》一文。
1935年7月18日,《大晚报》的“火炬”副刊上又登出了署名张春桥的《土枪射手》一文,回忆他那“死得很苦”的二舅。
紧接着,1935年8月15日,《大晚报》副刊“火炬”,刊出张春桥的《我控诉》,文末署明的写作日期,为“7月21日午”……
此后,攻击鲁迅先生的狄克公案,也就发生在《大晚报》的“火炬”副刊上。
欲写清楚狄克公案的来龙去脉,不可不写一写这一公案的幕后导演—《大晚报》的“火炬”副刊主编崔万秋。指使狄克在《大晚报》的“火炬”副刊上向鲁迅射来冷箭的,便是崔万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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