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4-09-27 | 來源: 南風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離婚 | 字體: 小 中 大
另壹位是妻子離家出走而被拋棄的丈夫,他在外打工,3個孩子由奶奶和大伯照顧,兄妹早上經常餓著肚子上學,放學後還要幫大伯幹活,掃地做飯、下田趕鴨、拉土搬磚,暑假去父親打工的地方團聚,卻是壹起幫忙做工,從早晨7點到晚上11點都在車間裡幹活,餓了啃幾個涼饅頭,中暑了縮在車間角落的紙箱子裡休息。
04
“婚姻市場”的悖論
現代觀念當中,讓人從壹段不幸福的婚姻當中解脫出來,是婚戀自由的表現,也是對人性的尊重,但采訪和學者研究中頻頻出現的“婚姻市場”的描述字眼,卻凸顯了農村離婚現象中的悖論。
來自河南農業大學文法學院社會學系副教授宋麗娜的調研案例:陝西豐南村壹位28歲婦女,早年被拐賣到肆川山區,被迫成婚生女。2014年,她趁人不備逃回了娘家。娘家父母很快給她安排相親,3個對象都未婚。其中2人願出10萬元彩禮迎娶她,並接受她的女兒;另1人家裡稍窮,但長相較好,打工多年也有15萬元積蓄,姑娘相中了他,最終親事以8.6萬元彩禮成交。
“婚姻市場上男女比例的失衡,提高了女性在婚姻市場上的談判能力和要價能力,降低了男性在婚姻市場上的談判能力,並且加劇了男性之間的婚姻資源競爭。再加上婚姻關系的倫理感衰落,道德感降低,規范婚姻關系的文化因素日漸式微,使得婚姻市場以及婚姻關系成了赤裸裸的市場競爭,競爭失利的男性便成為農村婚姻市場的最大受害群體。”宋麗娜撰文寫道,而農村社會的婚姻門檻越來越高,城裡房是標配,彩禮在失控,“結發為夫妻、白首不相離”愈發取決於“財富占有的豐富程度”。
農村再婚實踐中,另壹些傾向或規律也與“財富”有關:借助打工潮,離異女性可以華北奔沿海、中西部東望,而重返光棍的農村男性,寄希望於經濟更不發達地區,比如雲貴川乃至找越南新娘……“經濟發展的區域失衡,也形成了婚配選擇的區域失衡。”陳瑞燕告訴南風窗。
經濟發展的區域失衡,也形成了婚配選擇的區域失衡/《喊山》劇照
婚姻,是基於情感建立聯系,富有人情味;而市場的規則,是競爭和優勝劣汰,不講情面。當它們組合在壹起,充滿了“社會達爾文”的色彩,它基於擁有多少看得見的財富和資源,像商品壹樣將人分出高低優劣。
陳瑞燕甚至覺得,如果說過去,農村女性被異化為“生育工具”,如今農村男性也被異化為“牛馬”,其實是對人更深層次的異化和雙向物化。
當中,農村男性的困境尤甚。資源匱乏的光棍和重返光棍,不僅沒能成家,還要承受村莊的輿論壓力而“不配成家”,比如壹個村支書就在廣播大喇叭裡批評那些不願外出務工的光棍。
班濤認為,雖然成為光棍與重返光棍的男性還有大家庭做支撐,但終究自己的核心小家庭才是個體意義歸屬的來源。當失去組建家庭的信心時,他們也會失去向上奮斗的動力,僅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像是打壹段時間零工、掙了點錢就回到農村,等花得差不多了再接著打零工,勞動時間和強度都不充分,他們也不會主動提高職業技能,而是停留在做簡單、替代性強的工種。
“他們隨波逐流,根本原因是他們已然被‘家’甩出成為原子的個體。”班濤總結道。
另壹邊,邊遠地區農村女性的確有機會利用婚姻主導權“嫁得更好”,但湖南師范大學齊薇薇的研究顯示出,她們在當前“婚姻市場”中的上限。-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