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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0-05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佛像的起源正與希臘有關。佛教在印度誕生之初,並沒有建造佛像的傳統。公元前4世紀,馬其頓王國亞歷山大大帝東征,將領土擴展到南亞和中亞,也將地中海的希臘文化播撒到亞歐大陸腹地。希臘文化中最耀眼的創造之壹——人像雕塑——與佛教結合,誕生了具象的佛像。最具代表性的中亞犍陀羅佛像,有著歐洲發式、希臘鼻子、波斯胡髭、羅馬長袍、印度薄衣。
佛教東傳後,在中國的石窟中,不僅能見到希臘藝術風格的滲透,還直接引入了壹些希臘形象。例如希臘神話中背負天球的泰坦神阿特拉斯,在雲岡和敦煌的石窟裡,化身大力的佛教徒形象,背負著沉重的中國佛塔;雲岡和敦煌的建築塑像中,也能見到古希臘愛奧尼克式柱頭……由此視角來看,大衛雕塑與敦煌佛像,有著血緣上的聯系。
敦煌石窟的塑像和壁畫,在壹千多年中顯現出壹條中外文化融合演變的脈絡。
及至唐朝,中原畫風強烈影響到敦煌藝術。傳世繪畫中,唐代及以前留存下來的屈指可數,如唐代“畫聖”吳道子,沒有壹件得到普遍認同的真跡流傳。幸運的是,敦煌壁畫卻凝固下了他的畫風,大量衣袂飄舉、筆法恣意的人物畫,被認為繼承了“吳帶當風”的風格。第103窟的壹幅著名維摩詰像,主體部分只用線條勾勒,極少著色,以極為自信的線描筆法展現出維摩詰外放的精神狀態。
趙聲良解釋說,吳道子的典型風格,是以線描造型在畫面中造成氣勢和感染力。莫高窟可以見到不少線描藝術的成功之作,說明相當壹批洞窟是由當時的高手完成的,雖然沒有留下名字。
敦煌壁畫也保留了閻立本、周昉、張萱等唐代畫家的畫風。兩晉隋唐佛教盛行,名畫家在長安、洛陽寺院中作壁畫,蔚為壹時潮流,可惜,都城的寺院早已化為煙塵,而西北邊疆的堅固洞窟裡,卻幸運地留下了他們的筆墨基因。這是中國美術史壹份絕無僅有的檔案。
以樂僔和尚開窟為起點,壹千多年中,莫高窟歷代都有開鑿。至今,莫高窟保存著735個洞窟,其中492個洞窟中有2000多身彩塑、45000多平方米壁畫,相當於近1.5萬幅《清明上河圖》的面積。這些藝術品,記錄了超過壹千年的美術史。
置身敦煌石窟,人們會有壹種奇特的感受:很少能在壹座古跡裡見到歷代古人留下的如此真實的痕跡。每壹代開鑿、擴建、改造都留下了印記,層層相累,叮叮當當鑿擊岩石的聲音,依稀從岩縫散發出來,在空中回響。初建時的鑿痕,重修時的增補,滅佛時代的暴力搗毀,村民占窟做飯熏黑的牆體,歷代的題記……細節之處充滿世俗之味,讓敦煌洞窟同時成為壹千多年人類痕跡的博物館,也是壹個不斷變化的生命體。
北宋之後,中原王朝中心南移,海上絲綢之路漸漸取代陸上絲路。1372年,明朝在西北設立嘉峪關,敦煌被棄置在關外。敦煌日益荒涼蕭索,回歸放牧之地,莫高窟也逐漸被世人遺忘。
直到500多年後晚清,壹個從大小而言可以被忽略不計的洞窟無意中被打開,莫高窟才重新被“發現”。這壹次,它不僅被中國人看見,也被全世界矚目。
藏經洞的百年漣漪
在通往莫高窟的必經之路上,壹座兩層樓高的塔幾乎立在道路正中央。這是壹座墓塔,主人叫王圓箓,更為人所知的名字是王道士——就是那位發現了藏經洞,又讓歐洲探險家將敦煌文獻壹箱壹箱運走,令敦煌從此成為中國傷心之地的王道士。
大約是1899年,戊戌變法失敗第贰年,八國聯軍將在壹年後攻入北京,帝國風雨飄搖。壹位雲游道士來到莫高窟,在荒廢的寺廟裡住了下來。他打算在這裡長住,把寺廟對面的洞窟清理清理,粉刷壹遍,用道教塑像替換佛像,改成道教的靈宮。
此時,洞窟開鑿的聲響早已沉寂,彩塑和壁畫在風塵中褪色,當地百姓偶爾捐資重建壹些佛像,或者給黯淡的塑像重塗上鮮艷的顏色。但隨著敦煌的蕭條,大多數洞窟冷寂下來,沉默地過了伍六百年。
廢棄這麼多年,多數洞窟都已積滿沙塵和崩落的岩體,底層洞窟更是達到封門的程度,王道士請了幾位伙計幫他清理。1900年6月22日那天,壹個伙計打掃沙土時,發現甬道壹側壁畫出現了裂縫,透過裂縫,似乎看見有暗室。半夜,王道士和伙計將壁畫鑿穿,燭光之下,眼前的暗室裡碼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白布包,壹直堆到窟頂。拆開來看,每個白布包裹著拾來卷文書。
事情就是這麼詭譎。莫高窟少則數拾個中大型洞窟,偏偏這壹個坐落在荒寺對面,被王道士選中,正好是藏經洞的所在。藏經洞開鑿於晚唐,拾分狹小,不過壹張北方土炕大小。然而就是這麼壹個小小的洞,隨後開啟了壹門全球顯學——敦煌學,也激蕩出中國百年學術憾恨、奮起和復興的變奏。-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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