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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0-09 | 來源: 虹膜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愛情片 | 字體: 小 中 大
《滾滾紅塵》
直視觀眾是經典好萊塢電影的禁忌,因為它打破了演員的表演「應當好像未被看到似的」水族館式的想象。
在死去的月鳳的段落裡,直視觀眾的處理更顯出壹種實驗戲劇的味道。韶華手掌中落下了血雨,在壹個接近抽象畫的段落裡,血水慢慢流過雪原,滲進玉蘭婆婆家的門縫裡去。在這個血肉模糊的段落裡,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幻。
在玉蘭、春望部分,我們既看到玉蘭立於打破的窗前的鏡頭,與先前韶華立於壹式壹樣的打破的窗前的鏡頭形成典型的視覺平行結構;我們也看到,玉蘭失心瘋地奔跑著,跑著跑著變成韶華。
在老邁的能才尋訪、韶華已成壹包資料的公安部段落裡,能才翻開小說《白玉蘭》,韶華的畫外音響起,鏡頭也隨即搖動起來,搖到窗戶之外,如同畫外音念的,我們真的看到玉蘭和打救了她性命的小伙子走了進來,要給初生的孩子報戶口:「玉蘭說:『娃娃生下來的那個晚上,月亮好白,就叫她月鳳好了。』」
終於,在影片的尾巴上,生活中的名字闖入了小說,小說中的人物闖進了現世。
樓台影動鴛鴦起
《滾滾紅塵》最動人的情景——沒有之壹——是韶華披著「醉生夢死色」的披肩,赤腳踩在能才的皮鞋上,雙雙輕舞於黃昏的陽台之上。《滾滾紅塵》的歌聲流了出來。披肩揚起,緩緩蓋住忘情擁吻的男女。
「黃昏的陽台」這壹迷人的意象開啟了讀解《滾滾紅塵》的另壹條路徑。黃昏的陽台,是白日與黑夜的閾限,也是家庭與外部世界的閾限。
它是壹種轉瞬即逝的焦慮,壹種灰飛煙滅的預感,壹種倉倉皇皇的亂世體認,壹種有間隙的曖昧的模糊的晦暗的生存狀態,壹種醉生夢死也掩不住的底色裡的蒼涼。
《滾滾紅塵》
張愛玲亦對「黃昏的陽台」情有獨鍾。在1945年發表於《天地》月刊的《我看蘇青》壹文裡,張愛玲這樣寫道:
她(蘇青)走了之後,我壹個人在黃昏的陽台上,驟然看到遠處的壹個高樓,邊緣上附著壹大塊服脂紅,還當是玻璃窗上落日的反光,再壹看,卻是元宵的月亮,紅紅地升起來了。我想著:「這是亂世。」
將黃昏比於亂世,是因為清清楚楚地知道更大的黑暗與破壞可以隨時到來。也是在《我看蘇青》這篇文章裡,張愛玲戲稱自己「甘心情願」與之相提並論的女作家蘇青為「亂世佳人」。
這肆個字又牽系著壹部同樣由年費雯麗主演在中國紅極壹時引發翻拍無數的1939年好萊塢電影《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亂世佳人》於1940年春在上海英租界倫敦道真光電影院開演,其在中國的受歡迎程度可以這樣來形容:在《亂世佳人》之後,所有最受歡迎的愛情故事都變成《亂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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