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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02 | 来源: 青年志Youthology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米特罗维察的年轻人,图源:新经典出版社
分享者会说起自己的民族经历了什么,说到自己的家庭经历了什么,有时则只是想聊聊自己的普通生活。离开巴尔干后,他经常想起的是一个来自北马其顿山里小村的女孩。女孩也叫约瓦娜,在奥赫里德湖边的小镇上做牙医,她说起自己的家乡,在北部靠近科索沃的大山深处,那里只有不到一千口人,生活着马其顿人、阿尔巴尼亚人和土耳其人。家乡附近有一座着名的修道院,不少灵验的传说在妇女们口中传递着,许多渴望怀孕的女人会专程去那里祈祷。约瓦娜一脸认真地说,真的很灵。她的妈妈去祈祷过一次,结果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生了八个女儿。
她是家里老四,三个姐姐都已嫁人,如今催婚压力也轮到了她头上。她还讲起爱看的英文爱情小说和韩剧,讲起为了节省开支住在通勤时间加倍的另一个小城,讲到和大学男友分手后如何慢慢放下,以及最近在追求她的阿尔巴尼亚男人,虽然这是一段绝无可能的感情,“他是阿尔巴尼亚族,信奉伊斯兰教。如果嫁给一个穆斯林,我就必须改信伊斯兰教。我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约瓦娜工作的诊所老板也是阿尔巴尼亚族,“老板有时会把本该由护士做的事情交给我,比如打扫卫生、准备器械。”她还补充说,自己每周上六天班,每天八小时,但老板只付六小时的工资,她每月的收入约合人民币不到三千块。等她攒够了钱,攒够了客户资源,就可以结束这场忍耐,去更好的诊所、过更好的日子了。
刘子超的旅途结束于巴尔干半岛的最南端,希腊。这个自2009年国家财政始终摇摇欲坠的欧洲国家,正和它的普通民众一起经历残酷时代:最低工资下调22%,养老金削减40%至50%,公共部门裁员过万。民众抗议成为家常便饭,刘子超正巧赶上其中的一场。抗议很快发展成为狂欢,大学门口人群越来越多,“迷幻乐队、说唱歌手和摇摆舞团相继登台献艺。气氛相当热烈——每当有路过的车辆鸣笛声援,学生中间就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他问人群中刚认识的大学生瓦莱丽,这次的抗议能否起作用。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抗议,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爱琴海边的萨洛尼卡,图源:新经典出版社
受困感从很久前就攫住了人们。
也许首先是四堵墙壁和一张口罩,随后是一种失去开放性未来的惶惶,然后在一个遍地是搁浅死亡的经济体滩涂上,被一个叫做“人生是旷野”的概念。年轻人被频繁抛置进难以招架的处境,被疲惫感围困,慢慢地,死亡变成未经证实的谣言。巴尔干很远,血泪过重的地方空气稀薄;但它在此刻贴得如此近:我们共同忍受着大大小小、形式各异的丧失。从某个时刻开始,宏大的时间不再是栖身之所,我们活进对一个个日子的漫长忍耐里。
作家李翊云在描写丧子之痛时用了类似的表达:Time is not the only place where we live, I said. Days are.(时间不是我们生活的唯一地方,日子是。)
被困住的我们共同经历着名为巴尔干的形容词构建出的情绪与状态。巴尔干半岛从不遥远。
你身在历史何处?
1992年,当克罗地亚脱离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后,法国电视一台的新闻开头是这样的一句话:“南斯拉夫已不复存在。”
但每个前南斯拉夫人依然存在着,人们的生活仍然在继续。解体前夕,如今国籍已变更为塞尔维亚的导演库斯图里卡还在和他的好友约翰尼·德普一起商量,要在库斯图里卡的出生地萨拉热窝筹办一个电影节。两个月后,波斯尼亚燃起战火,电影节自然是泡汤了,据说当时和他们对接的波黑文化部部长后来逃到了瑞典。-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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