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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4-12-02 | News by: 新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在娘家愁啊,在夫家也愁,去到那山岗,去寻找一株茂盛的草、去找一棵葱郁的树,拿一根绳索,吊死算了,谁人在乎我呢?”
她解释说:“(我)家里穷,想着嫁人会好过一点,可嫁到夫家发现日子更难过,还不如回家。”从小,没有人告诉阿包,女孩的命运转折,除了嫁人,还有读书这一种。阿包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读书。
她说,自己小时候对于“读书才有出路”并没有概念,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上学。
8岁的时候,阿包的母亲生病去世了;隔年,继母带来了4个孩子,家里一下子有了8个孩子要养活。“女孩子读什么书”,于是,家里只有两个哥哥能上学。
阿包小时候的家庭照。(图/阿包提供)
直到12岁的时候,阿包通过采草药卖钱,才为自己争取了两年上学的机会。但在那之后,缺乏劳动力的家里很快又把作为女孩的阿包叫回家。她在书里写:“每当路过学校,听到里面琅琅的读书声,心里就很难受。”
后来,因为再也没有机会,她几乎忘光了上课的知识,就连名字也忘记怎么写了。多年前,当她好不容易从被拐卖的家庭中逃出来的时候,在北京的收容所里,她被要求写下自己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惊魂未定中,她怎么都写不出来贵州两个字,连自己的名字下面的一个“日”也写得歪歪扭扭。她生怕写错了,就回不了家。
这一生,阿包的人生充满了欺骗与厄运。她觉得,这一切都跟“没有文化”有关。
1984年,16岁的阿包第一次走出大山,到省城贵阳给表姐当保姆。她不仅不识字,也不会说普通话,城市对她来说就像大型的迷宫。每次表姐带她去买菜,走在路上,她就记路上的标志,记住不同的电线杆上的广告,以自己的方式标记空间。
后来,又过了曲折的几年,她经人介绍,认识了大她20岁的同乡老赵。她慨叹自己“头脑简单”,当时以为只是交个朋友,稀里糊涂结了婚,后来生了2个女儿。她说,当时为什么会在老赵家留下,其实是心里很想有个自己的家,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可以回来。
16岁的阿包。(图/阿包提供)
在城市里,没有文化的阿包,为了养家糊口,几乎使尽浑身解数,挑煤、扫厕所、帮人做家务、卖菜。几年后,她努力经营的家在一场因为“超生”引发的处罚中,被打回原型。
最惨痛的记忆,发生在小女儿3岁的时候。那时已接近年底,在贵阳人才市场,阿包遇到了承诺给她找活做的陌生女人,三天后,她登上了开向河北的火车。直到进村住下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那家人花了3500元,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她。
其实最初她有过被解救的机会。拐卖的家庭听说阿包已经结扎,没有生育能力了,便让阿包发电报到家里发来赎金赔偿损失。阿包发去电报后不久,两个穿制服的人上门来问阿包,要不要回去。当时阿包心里没底,懵懂地拒绝了,“当时哪里知道嘞,怕又来了个骗子,不知道要被骗到哪里”。消息传回老赵那里,老赵以为,阿包跑了,不回来了。后来,在自己的书稿里,阿包讲述了自己如何出逃,在两个多月后回到家里。-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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