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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14 | 来源: 天使望故乡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德国 | 字体: 小 中 大
另一位80多岁的日本女性,她和妹妹都患了阿尔兹海默症,退休后一起住进了养老院。我问她,“你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她回答,“与其说开心,不如说我别无选择”。她的回答让我至今难忘,并且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在别无选择之前,我要怎么活?为人妻为人母,我的自己在哪里?”
9岁的时候,妈妈就开始训练我做饭洗衣服。我还太小,需要踩着小板凳才够得到灶台,挥动得起锅铲。在妈妈的思想里,女人会做家务,贤惠勤劳,就是好女人。好女人就能当个好妻子,好妻子就必然有个好丈夫,好妻子和好丈夫就等于好的人生。我成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那副牌顺利地打了下去,我的父母很宽慰。我和丈夫都是中国社会平稳发展时期的获益者,受过良好的教育,安居乐业,有儿有女,我顺应着社会时钟履行着世俗的角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像一辆绿皮火车,到站就停,到点就走,路线是固定的,终点是确定的,我却觉得缺氧,是混沌,是麻木。常常渴望着大风吹来,把橡树叶吹得“哗啦啦”地响,就像舒婷的诗里所写的那样,有风中的“互相致意”。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等着风来。有时候会胡思乱想:既然我自己无力改变,会不会有辆车冲过来,让一场意外成为改变人生的外力?
没想到,外力来自一个朋友。
2018年秋天,我回到哈佛大学参加尼曼基金会80周年庆典暨同班聚会 。一位前财新同事过来会面,在校园里散步聊天时问起我未来的打算。我说,还是想继续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国内做媒体的挑战越来越大,选题比较单一,工作简单重复。另外,我希望孩子们以后在国外接受高等教育。英美的教育太贵,法国和德国的公立大学是免费的,我想先去体验德国或者法国的社会制度。他说,那就去德国吧,德国是欧洲的中心,经济最强盛。
于是,我开始把视线投向德国。我梦想过移民吗?谈不上,投资移民需要很多钱,而且出国后能干什么工作呢?想着都觉得累,所以,就没去做那样的梦。我相信水到渠成和运气。如果有好时机,就顺势而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次散步,我了解到罗伯特.博世基金会( Robert Bosch Stiftung )的跨国境研究奖学金项目(Crossingborders Fellowship),回北京后就提交了研究申请,题目是“德国老人的爱和欲望”。德国社会的老龄化严重,其老龄人口比例仅次于日本,但是养老制度却比较先进。我希望采访老人,是因为很想知道,站在人生终点的临界往回看,在一生中,什么是最重要的?被当今社会不屑讨论,甚至忽略的爱和欲望,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2019年8月12日,我和两个孩子来到柏林,搬进了提前租好的公寓。楼下的信箱里躺着一封信,是附近小学给我女儿寄来的入学通知书。她在义务教育的年龄,所以无论父母是买房还是租房,她都能就近入学。后来,我的儿子也进入幼儿园,就在姐姐学校的马路对面。
我花了一个多月才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生活慢慢地有了新的节奏。我们的公寓在一栋百年老房的一层,四层高的单元楼加起来有30多户人家,窗户就对着社区的花园。花园中心的沙池里摆放着儿童玩泥沙的玩具,旁边挂着秋千,沙池左侧是一块足球草坪,右侧是一块更大的草坪。花园的四周则围绕着灌木丛,穿插着苹果树,紫丁香,西梅树,榛子树和栗子树,以及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一个5岁多的小女孩常常躺在大树上面,没有玩伴,百无聊赖。我们搬进来没几天,她就和我的两个孩子一起玩了。她不会说英语,我的孩子们不会说德语,虽然是“鸡和鸭讲”,可是玩得很欢乐。后来,更多的邻居孩子加了进来,放学后一起踢球和抓迷藏,是天真烂漫的童年景象。
8 月是盛夏,才30度的气温就让德国邻居们叫苦连连。他们在花园里摆上了充气的大浴盆,用浇花的水管灌满水,孩子们脱得精光,纷纷跳进去;大人们则围着花园中央的石桌聊天喝啤酒。我担心大人中会有猥琐的眼光,给丈夫打电话。他说,我们的孩子还是要穿上裤子,我们中国的文化不一样。于是,场景变得滑稽,只有两个中国孩子穿着内裤在玩水。再过了几天,我发现所有玩水的孩子都穿上了内裤。傍晚7点,金色的夕阳仍然贪恋着红尘。妈妈们开始从窗户喊各自孩子的名字,要他们回家吃饭。而我是用中文大声喊,“桐桐,辰辰,吃饭啦”。两个孩子玩得满头大汗,饥肠辘辘。一冲进家门就问,“妈妈,好香啊,好饿啊,今晚吃什么?” 我喜欢孩子自由地奔跑,也喜欢那一刻当妈妈的感觉。-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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