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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14 | 来源: 天使望故乡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德国 | 字体: 小 中 大
从那以后,我开始上德语课,疫情期间只能线上听课,每天起码有8个小时的上课和复习。很多个夜晚,孩子们入睡后我就在餐桌上写作业,写到深夜就坐着睡着了。6个月以后,我撑着僵硬酸疼的腰背,一次性过了Telc B2的考试,而通常这最起码需要一年。那一份无期限的雇佣合同,像诱人的鱼饵抛给了慌不择食的鱼,只要咬上去,就能永久地解决身份的焦虑,我只能竭尽全力。几个月后,我上岸了,而且办公室就在我家附近,一切都像天公作美,我感慨自己的幸运。可是,有一天,那个男邻居——也是我的上司之一说,他要带我去做有happy ending 的按摩。作为女性,我感觉到职场上的性骚扰,而那个职场是我很费劲才爬上去的码头。可是,我不想失去自由,就是挺直腰板,无欲则刚的自由。2008年向《财经》杂志求职时,我经历了一整天的笔试和面试。很多年后,我问当年面试我的副主编张进,我既不学新闻,也完全没有新闻的工作经验,为什么录用了我?他思考了片刻,眯起眼睛,未言先笑,“面试的时候,你不卑不亢,我觉得这是一个新闻人的重要特质”。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真的有那样的特质, 既然张进这样说,我就这样相信;而我的后半生无论如何也都要不卑不亢,才对得起他。
入职两个月后,还没过试用期,我收到了柏林工业大学的offer,是为期一年的欧盟能源法和国际能源法专业的MBL项目。气候保护是德国社会的重要议题,已经融入了大众的生活方式。我当时想,也许学完欧盟能源法就能找到工作。尽管仍然是未知数,我仍然决定辞职,再次把自己扔进巨大的不确定性里。
拿到大学通知书后,我和幼儿园的园长及老师谈了读书及育儿的冲突,请求得到帮助。两位女士当即表示会全力支持,并且鼓励说,“你做得到的,女性也可以很强大。” 我填了一张表格,向政府申请将两个孩子的托管从下午4点半延长到6点,以及将上学的时间从8点提前到7点。我把政府福利券交给了幼儿园和学校,它们将据此得到政府额外的财政支付。在柏林,幼儿园和1到3年级的课后托管是免费的;从4年级以后,根据家庭收入,家长需要支付小部分的费用。这意味着,从早晨7点到下午6点,整个白天是政府育儿,无论学费还是午餐都是免费。另外,无论移民还是德国公民,每个孩子在18岁前每个月都可以得到250欧元的儿童津贴,可以覆盖基本的生活需求。
托管班(Hort)是德国政府提供的托管服务,包括照护和免费的兴趣班。政府网站上解释了政策的初衷:“学生按需得到不同的照料。目标是让学校成为学习和生活的地方”。孩子的生活权利,被德国立法者开门见山地明确下来,它保障了我在柏林兼顾照料儿女和读研的可能性。
我骑着自行车在火车站和孩子们的学校之间疾驰。那是一辆很老旧的二手自行车,暗红色的油漆都掉得有点斑驳了,相对于我的身高,它显得太高太笨重。坐上车之后,哪怕把座椅调到最低,我的腿都不能着地。我不会开车,打出租车又太贵,坐公交车也很贵。最初的三年中,在这个异国他乡,那辆有儿童座椅的老车是我忠诚的“战马”。
读书那年,早晨7点多就要把儿子放进后座送往幼儿园,8岁多的女儿骑车跟在身旁。把孩子们送好,我急急忙忙地骑车赶到火车站,把自行车锁在附近,再乘火车到柏林工业大学上课。全天的硕士课程从早上9点持续到下午5点,我总是在放学时第一个冲出教室,小跑着去赶火车,再骑车去接孩子们放学。儿子很多次哭着责备我,因为妈妈总是让他成为幼儿园里最后回家的孩子。我承诺他,如果妈妈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他一定会是第一个被接走的孩子。可是,那样的情景确实很少发生,因为我每个月都要写一篇论文或者参加考试,每次的成绩又会影响到是否有资格写毕业论文。我很想在孩子不在家的时候专注学习,但事实上也很难实现。毕竟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搞卫生,回复孩子学校的邮件,带孩子们去各种医生的预约,参加他们朋友的生日party, 生活被撕得七零八碎。到了冬天,生活变得更加困难。从10月到来年5月,柏林的下午四点天就黑了,大部分都是昏暗寒冷的阴雨天,日复一日,漫长得挑战人类的耐心。雨天路滑骑车,每年冬天,我都会马仰人翻几次。幸好,儿童座椅上有安全带,儿子戴了头盔,就算倒挂金钩,也不至于受伤。在我的自行车后座,儿子从两岁半长到了五岁。-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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