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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22 | 來源: 鳳凰讀書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只能反復溝通,說我們做了很多方案,也做過短跑道降落的訓練,如果有問題,我們立刻復飛。
“那行吧,你們要自主掌控飛行安全。”我們這才算到了北京有地兒可以落了。
進了南伍環,雖然俯瞰下去北京城就像是個巨大的積木模型,我卻能很容易地認出那些刻在我成長記憶裡的建築。我拉著梁紅,讓她壹起往下看:“看那兒,豐台體育館;還有那兒,新發地;右邊,國際飯店……”
當月壇北街出現在視野裡時,我卻突然安靜下來,試圖在那裡尋找壹個胖小子和壹個扎著麻花辮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那壹刻,我特別想拉開艙門跳下去。
“電台頻率調到127375,”我說,“我來對接。”
“石佛寺塔台,您好,這裡是B-3804。”我說。
“回答B-3804,這裡是石佛寺塔台。”
塔台回復,我又樂開了,這不僅是中文,還是咱老北京的鄉音。
“您好,終於聯系上了,我們現在距石佛寺還有15公裡。”我說。
“收到。本場可以降落,現在是180度風,風速每秒2米。”塔台指揮告知我們機場狀況。
“收到,謝謝。”我說。
“歡迎回家!”
塔台通信裡的這最後壹句話,讓我的情緒壹下子就繃不住了。我張了張嘴,卻吐不出聲音。我使勁兒地努著嘴,還是有淚水不爭氣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機場那邊讓在場的所有小飛機停止起落訓練,全部離場去執行空域訓練。就算這樣給我們騰地兒,從空中看過去,機場也確實很窄、很短,進近還有高壓線、樹叢。
叁轉彎的時候,我把飛機的速度調到了當前形態下的最小值,以最慢的速度對准跑道,機腹掠過樹叢時,離樹梢最多只有1米的距離,做了壹個“阿富汗式”落地。下高度,減速,接地,拉反槳……“超級白”落在了石佛寺機場的跑道上。
在往前滑行的過程中,我看到跑道兩旁站了很多人,壹張張熟悉的面孔。我們的家人、朋友、團隊的全體成員……我不想用太多的身份名詞來記錄他們,其實只用壹個詞就足矣,“家人們”都來迎接我們回家了。
塔台指揮說:“漂亮,動作不錯。歡迎回家!”
飛機完全靜止下來後,我沒有像往常壹樣立馬開始落地程序,開始關各種開關,和梁紅對落地檢查等,而是把雙手從操縱杆上拿下來,低下了頭,開始抹眼淚。
有個詞叫近鄉情怯。那會兒我心裡各種情緒都糾纏在壹起,感動、委屈、自豪,心疼自己和梁紅,等等,說不上來哪種情緒占據了主導,壹直在心頭交替亂竄。這讓我壹時有些無措,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做什麼。
靜坐了兩分鍾,我才用帶著點兒哭腔的聲音,按照操作程序開始和梁紅對落地檢查。她的聲音裡也帶著哽咽。
來迎接的“家人們”已經紛紛簇擁到了飛機跟前。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兒,飛機故障、惡劣天氣、生死抉擇,我都敢說自己壹次沒過。但是這會兒,我卻始終沒有勇氣打開艙門下去。
直到石佛寺機場的塔台指揮上前拉開艙門,我才迅速地用袖子抹了壹把眼淚,然後趕緊擠出壹個笑容,出了飛機。
壹張張熟悉的面孔近在眼前,壹捧捧鮮花塞進了我們的懷裡。現場人多,有些嘈雜,但是我能聽清楚所有人說的其實是同壹句話:“歡迎回家!”
03
“超級白”的歸宿
哈爾濱,我們的起點,也是我們的終點。
這是我們環球飛行的最後征程,回到出發時敲下第壹個字符的地方,帶著這壹路的飛行經歷、故事與記錄,去畫上那個圓滿的句號。
經歷過飛行萬裡之後歸國落地深圳和北京“回家”這兩場復雜情感交匯爆發的飛行,在飛哈爾濱的最後壹程中,我們的情緒相對平靜了很多。
在這最後的壹站,我們更像是在參加人生大考的學生,經過拾年寒窗、懸梁刺股,目前已經解出了考卷上最難的那壹道大題,這場考試我們已經勝券在握。
還剩下壹點兒時間,再做壹遍最後的檢查,也可以回味壹下這漫漫求學和實踐路上的節點時刻,然後等到鈴聲響起,我們在考卷上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再起身無憾地離開考場。-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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