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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12-31 | 来源: 往事微痕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陆鲁山和孙本乔同我没有个人交往,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个是北京农机学院的,一个是北京工业大学的,都是1960年以后“升级”送来劳教的。他们都是很可爱的青年人,即使在那样饥饿难忍的年月里,仍拼着命卖力干活。甚至在很冷的冬天,他们都会脱光了膀子拚命干,显示出青春生命的顽强。
1961年冬天,我们在清河农场一个叫“584”的分场劳动,每到亲人探视的日子,总可以看见一个戴红围巾的姑娘从远处走来。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姑娘的红围巾在雪地里显得格外耀眼。这是陆鲁山的恋人,北京一个工厂的女工。陆鲁山戴上右派帽子下放到工厂劳动。这位姑娘爱上了他。陆鲁山劳动教养后,多次提出同她断绝来往,姑娘坚决不同意,并以身相许,等待他早日获释。每到探视日,她都从北京一早坐车赶到茶淀农场,带着自己省下的粮食,辛辛苦苦走上几十里路来看他。因为没有人来看我,我只能站在监舍门口,远远望着那些从北京来的家属们的身影,心中不是滋味。姑娘的故事在右派队里传诵,让我们在严寒中也分享到一丝暖意。
孙本乔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青年,遵守纪律,积极劳动。他宁愿忍受饥饿,也从不偷吃地里的东西。干活时他从不偷懒,从不说一句牢骚怪话,在队长面前始终保持着一个知识份子的尊严。他很聪明,在一起劳动的大学生们都很佩服他。大学生们干活时常讨论一些数学题,他总能很快地算出答案,是一个很优秀的青年。
这一天,我站在南京街头,挤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着开赴刑场的卡车从我身旁驶过。即将被处决的犯人都被捆绑着,身后插着一块牌子,垂着头,在短短几秒钟里,我一下认出了站在车前头的姚祖彝。我还想找王桐竹,再看他一眼,但还没有看清楚,车便驶过去了。
我站在街头,浑身战栗,不敢想像他们被枪决的那个恐怖的场面。这之后连着几天,政府组织了几个知青到各区居民当中巡回控诉他们毒害青年的罪行。我没有勇气去听,我不想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但我猜想,他们当时一定是对这片土地绝望了。
50多年过去了,这四个可怜的小人物大概早已被人们谴忘。“文革”中何止千万个普通人蒙冤死去,并非每个冤案后来都能得到“平反”,我也无从再打听到这个案子是否有新的说法。但是,他们被绑赴刑场的那可怖的一瞬,永远印刻在我的记忆里。-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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