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5-01-08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露天睡覺時,總是會用外套蒙著頭和上半身,於是,下雨時,往往褲腿濕了大半截了,人才迷迷糊糊地驚醒。醒後,起身迷迷糊糊往前走幾步,到沒雨的地方躺下接著睡。”這些從容的句子,哪怕只是看著,都讓人感到自由安寧,壓力和焦慮似乎都不見了。
這種安寧非常打動滕叢叢。2018年底,她剛剛拍完電影《送我上青雲》,收到片酬,就去把《我的阿勒泰》影視改編權買了下來。至今滕叢叢都很感謝作家李娟,自己只有那點不高的片酬,但李娟沒有在版權費上有任何計較。
還沒等細想如何改編散文,疫情就來了。
當生活回歸最基礎的本質,她壹下子理解了李娟書裡的內容:“什麼買包買鞋買房買車……除了糧食和蔬菜,我什麼都不關心了。”她發現生活其實很簡單。當向外尋求的東西不再有用,人自然會向內尋求安寧和自我的滿足。改編《我的阿勒泰》的欲望,前所未有地強烈。
滕叢叢找到自己在電影學院的老同學——進入愛奇藝擔任制片人的齊康,兩人在她剛買版權的時候聊過壹次,討論能否拍成電影,沒聊出所以然。這壹次,滕叢叢想試試看劇集的可能性,寫了壹個故事大綱給齊康。2021年底,愛奇藝在迷你劇開發上已經有了壹些心得,這個項目被定了下來。相比於傳統電視劇,迷你劇的質感更像是壹部長篇電影,也正是在信息豐沛的體驗裡,迷你劇才有了撬動長尾效應的可能。
“在阿勒泰的兩個月像做了壹場美夢”
電視劇不同於散文,散文可以用壹整篇內容描寫壹棵樹,但劇集需要人物、故事和沖突,需要人物群像和女主角母女建立關系網。在這個網中,人物關系、感情可以不停變換和發展,以推動他們遇到自己的問題。這樣才會讓觀眾有代入感,和角色共情,去關心他們的命運。
兩次去阿勒泰采風,都是很難忘的經歷,采風途中遇到壹些有趣的人和事,都被滕叢叢放進了劇本。例如男主角巴太的名字,源自在富蘊縣遇到的硬漢司機,巴太的人物原型,則是北京壹個哈薩克族朋友給滕叢叢介紹的高中同學,小伙子是個獸醫,接受過現代教育,分享了不少他的故事。
在采風遇到的人和故事裡,滕叢叢看到哈薩克族濃厚的人情味,也看到這個古老民族的傳統文化在現代文明中所受到的沖擊——接受過現代教育又在城市居住過的年輕人,已經很難再回到游牧民族艱苦、寂寞的勞作中,可老壹代人仍然堅持住氈房,趕著牛羊肆季轉場。就像城市裡年輕人與父輩也會發生分歧壹樣,剝開表象,人類精神深處的困境並不分民族。於是,滕叢叢希望在李文秀母女故事的外殼下,也講述游牧文化與現代文明,關乎代際沖突,關於人與自然的關系,更關乎人與人之間的尊重。
在阿勒泰這樣特殊的地理環境中拍戲,與在工業和產業體系裡運作的大制作影視劇不同,無法嚴絲合縫地按照產業體系去運轉,許多重型設備和機械也無法進入這壹地區。於是在視覺呈現上,劇組放棄了懸疑劇那樣復雜的場景調度和視覺特效,因為“花活”難以實現。取而代之的是真實,沒有使用過於復雜的鏡頭技巧,而是專注於用樸素的視聽語言講述故事,在美術場景的選擇上,也注重展現阿勒泰原生態的風貌。
拍攝夏牧場轉場時,有個最佳拍攝地叫“那仁夏牧場”,但是道路曲折,開車翻兩個埡口,刹車就開始冒煙。有人建議換壹片草原,但滕叢叢認為,那仁夏牧場的空氣濕度、大氣透明度、植被樣貌等質感細節與其他草場不壹樣,不可替代。最後,精簡了人員和設備,堅持現場取景,最終剪輯出來整部劇近八分之壹的戲量。這才有了夏牧場裡成片的松林、自由生長的草、夕陽下的駱駝、遠方高聳入雲的雪山和倒映少年臉龐的溪水。
在那仁夏牧場,連鏡頭設計都免了,因為進入自然之後,任何設計反而都很刻意,滕叢叢就隨著演員去表演,用壹種流動的方式展現夏牧場上人們的生活質感。每壹個人和物都成為這片景地中的壹塊拼圖,固守傳統卻逐漸蒼老的父親、失去丈夫依然用力生活的女人、試圖用這片水草發財的外地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迷茫和斗爭,他們頑固,然後妥協,自以為是,而後懊悔,直到雪山和草原消化了壹切錯誤,新的東西悄然浮現。
已經殺青很久後,演員馬伊琍仍然覺得自己的心沒有從阿勒泰離開:“在阿勒泰的兩個月像做了壹場美夢。”
當初沒有人能預料到這部節奏緩慢、偏向文藝的劇集能夠爆火,滕叢叢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准確預測市場趨勢。那時,她自己懷揣對大自然的向往,渴望走向戶外,去草地上躺壹躺,由此激發了拍攝《我的阿勒泰》的想法。她覺得,既然自己需要這樣的治愈作品,想為身心尋找壹個釋放的出口,那麼可能也有人有相同的需求。至於這部分觀眾的規模有多大,就取決於市場和觀眾的選擇。-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