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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1-30 | 來源: 財經雜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所有小孩都懂這個梗”
網絡語言有著明顯的時代特征和社會烙印。那麼,網絡黑話、爛梗是如何壹步步“入侵”校園的?
據周妍的觀察,在以肆大門戶網站為代表、以Web1.0為特征的20世紀90年代,受制於媒介接近權差異與技術條件差異,網絡語言主要以簡單、高效,以及符號化為主。在以BAT(百度、阿裡巴巴和騰訊)崛起為代表、以Web2.0為特征的21世紀最初拾年,網民規模不斷擴大,用戶通過網絡生產傳播信息時,網絡語言逐漸具有戲謔性和批判性,具有對公眾事件的監督效果,“梗文化”開始興起。而在以移動互聯網為特征的2010年以來,網絡語言的社會批判或輿論監督的色彩減弱,反之,惡搞戲謔、博眼球、為了新奇而新奇的情況越來越多,趨向於游戲化、戲謔化和低俗化,黑話、爛梗由此出現。
周妍分析,從技術發展層面來看,短視頻技術的下沉與流行進壹步降低了中小學生接觸網絡黑話、爛梗的門檻。過去,使用網絡需要認識漢字,才能看懂帖子;伴隨著技術更新迭代,現在的未成年人還未識字,已經“觸網”,短視頻讓低幼年齡的未成年人,也能熟稔地接收網上的內容。他們消費互聯網內容的同時,算法推薦又可以進壹步向其推送相關的同質內容,這就導致網絡語言對他們產生比成年人更大的影響。
周妍稱,從社會心理層面來看,爛梗最初發酵的原因,可能是內容質量差或使用泛濫,又迎合受眾的新鮮感需求,加劇使用頻率,壹些人會因為從眾效應:如果我不使用,我就out了,故而“硬凹”網絡語言。對於很多年輕人而言,使用同壹種語言,理解某些特定符號,是達成共識、產生共情的前提和基礎。
周妍舉了壹個例子,她的小孩到新班級報到,全班同學彼此陌生,有壹個孩子喊了壹句“家人們”,氣氛就活躍了,因為所有小孩都懂這個梗。有人壹唱《孤勇者》,所有人都跟著唱,馬上能實現共情,集體感立刻彰顯。相較於嚴肅的語言規范使用方式,網絡用語更輕松便捷,也更能調動情感,引發共鳴,提供給用戶情緒價值。“情感在今天顯得格外重要。網絡語言只要能戳中公眾某壹個情緒點,就能擴大影響力。”
導致大量中小學生被各種網絡黑話、爛梗影響的原因之壹是,未成年人“觸網”的時間與機會越來越多。
根據《第5次全國未成年人互聯網使用情況調查報告》,中國未成年人互聯網普及率從2018年的93.7%增長到2022年的97.2%,小學階段的未成年人互聯網普及率從89.5%提升至95.1%,這意味著“觸網”年齡越來越低,幾乎所有的中小學生都在使用互聯網,從而更容易接觸到網絡黑話和爛梗。
“隨著智能手機和各類社交APP的全面普及,現代人的溝通交往方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的中小學生大多是‘00後’甚至‘10後’,是在網絡時代成長起來的‘網絡原住民’。他們的生活幾乎無時無刻不被包裹在數字技術構成的網絡空間之中,在這樣的環境下,網絡語言的使用不可避免。這些網絡語言往往具有區別於原本語義的特定含義,情緒表達直接,互動性強,因而很容易被青少年接受並傳播,可以說,網絡語言是青少年彰顯個性,表達情緒,塑造身份符號尋求群體認同的重要方式。”姚金菊分析。
那麼,“網絡原住民”們接觸網絡黑話、爛梗的渠道有哪些?黃楚新分析,首先,最常見的是社交媒體和即時通訊平台,如抖音、快手、微博、微信等。尤其是短視頻和直播平台,平台中網紅主播的素質良莠不齊,往往在娛樂內容中摻雜著這些低俗語言。其次,許多在線游戲也成為青少年交流的主要場所,游戲中的語音聊天功能常常成為網絡黑話傳播的溫床。此外,壹些青少年在校園生活中對網絡流行文化的過度模仿,也會加劇這些網絡黑話、爛梗的流行,最終形成線上線下的閉環傳播。
黃楚新認為,壹方面,青少年正處於價值觀塑造期,對互聯網中疏於審查的不良信息缺乏辨識力,容易受到網絡黑話、爛梗的影響。另壹方面,低齡的中小學生處於語言表達習得期,網絡黑話、爛梗往往成為他們傳遞誇張情緒、彰顯極端個性的壹種方式。他們借助網絡用語將自己和同伴構成的小團體與其他人區隔開來。此外,部分青少年所在的家庭和學校對網絡素養教育的重視程度不夠,也無法理解網絡黑話、爛梗,因此未能有效引導其正確使用語言。
事實上,家庭和學校作為青少年成長的重要環境,在防范網絡黑話、爛梗“入侵”方面卻存在明顯的教育缺失。劉寶俊直言,中小學生正處在求新獵異的心理年齡,喜歡流行、時尚、新潮的東西,對不良文化缺乏抵抗能力,最容易被其“感染”。另外,社會(包括家長、教師、學校和教育行政管理部門等)對網絡爛梗這種消極的、畸形的流行文化認識不足,認為無傷大雅,無需“驚詫”,這是個大問題。-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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