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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2-23 | 來源: 幕味兒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以1990年代的視角尋找和描述1960年代本身就是懷舊,是王家衛本人對最初記憶時間 (童年和少年) 的追訴,也是對香港特定歷史時期的回想,這種追憶的情愫表現在叁部曲的諸多方面。
《阿飛正傳》最後超仔問旭仔是否還記得“去年肆月拾六日下午叁時你在幹什麼”,簡單壹問凝結了整部影片的線索,將時間推到壹年之前,網織了愛情的可能或不可能,使事件更具蘊藉性。
《2046》結尾處周慕雲旁白言,“每個去2046的人,都只有壹個目的,就是找回失去的記憶”,似乎道出了周慕雲半生追求,即在尋找逝去的壹段歲月。
如果說《阿飛正傳》和《2046》還是影像內容和人物內心的懷舊,那麼《花樣年華》則在形式和內容雙方面都呈現出“懷舊”的至高境界,甚至成為影史懷舊電影之經典。
壹方面,影片的中心主旨是在追尋壹段時光,所以在影片伊始導演即言,“那個時代已過去,屬於那個時代的壹切,都不存在了”,顯然是向某個時代致敬,另壹方面,華美的旗袍、傷感的爵士、隱秘的鏡頭和幽暗的色調,共同構建了壹個只屬於王家衛的1960年代,甚至可以從中窺視出若隱若現的上海1930年代。
如果僅僅將這種懷舊情結歸結於王家衛的童年經驗未免有些草率,事實上除此之外,懷舊也浸潤著港人對1960年代的集體記憶。
當然,記憶當中不僅僅應然地存在學生運動、挑戰權威等政治事件,也應該存在日常人的生活本身,“六拾年代叁部曲”所拼貼出的時間本身就是1960年代關於人、關於生活的歷史影像。
從這個意義上說,王家衛還原和懷念的恰恰是那段不為人們所重視的關於人與生活的歷史,是比政治史和社會史更為豐滿、更為精彩的歷史。
就微觀時間而言,王家衛表現時間的方式獨特而多樣。“六拾年代叁部曲”中所體現的時間並不是關於自然意義時間的單純表達,而是以“自然時間”為中心或基礎形成的壹個集合,其中包括時刻、時機、數字標注的時限、個體內心的時間感等,這些時間先被物化或具體化,而後被分散,投射於不同事物之上,寄托於不同人物之上,散落在城市的每個角落,隱藏在影像的每個細節。
時鍾、手表、天色、字幕和旁白只是呈現電影時間的最基本方式,在《花樣年華》中,周慕雲通過壹份報紙了解到蘇麗珍也愛看武俠小說並主動借書給她,而遭到她的婉拒,這個鏡頭中蘇麗珍穿了壹件素灰色旗袍,而下壹個鏡頭中蘇麗珍拿著幾本書來還周慕雲,身著壹件翠綠色旗袍。
壹個鏡頭和兩件旗袍的變化在影片中只是瞬間而已,但是內中卻涵蓋了相當長的壹段時間,並隱含著大量信息,如何借書、聊書、看書都被導演做了減法處理,時間都落在了旗袍上,這種用衣飾顯現時間的手法顯然已經超越了壹般的時間表現意識。
另外,在“六拾年代叁部曲”中,時間主題的反復與延續使時間具有了無限性、重復性並難以捉摸,這是相似主題創造無限意涵的關鍵。
《阿飛正傳》和《花樣年華》並沒有壹個明確的“時間流”,只是充斥著時間的片段,旭仔的生活每天如壹,今天重復著昨天,明天又重復著今天;周慕雲和蘇麗珍每天上樓下樓、讀書看報、買飯吃飯、上班下班,無不映畫著循環往復的日常,時間的無限與復始將影像日常化、生活化並在平常之中浸潤著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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