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06-01-30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吃客食評 | 字體: 小 中 大
有壹次到廣州,美食作家沈胖子老師請吃飯,在某廣場壹個叫“流金歲月”的餐廳,上海菜。這顯然是他的地盤,服務生、領班都叫“沈老師好”。喝了兩口茶,聊了幾句天,菜就上來了。先是壹道湯,裡面有螃蟹
西紅柿,很清淡,沈老師介紹說,這是他去杭州發現的湯,回來和這邊廚師商量,做出了這款“螃蟹西紅柿湯”。連喝兩碗之後就開始走菜,可惜當時沒記下菜單,印象最深的是壹條魚,燒出來的魚上面澆著肉末,還有面條,拌在壹起實在好吃。以前吃請,都是壹道菜接壹道菜,自己餓了都不好意思叫飯吃,這個“魚肉面條”來得正是時候。吃著吃著,廚師自己來了,進門就問:沈老師,今天的菜儂中意吧?沈老師就說了,這牛肉要是加點青豆再炒炒就更好,兩人用上海話聊了會兒,廚子把那菜撤下去重炒。沈胖子這道飯吃得我印象深刻,由此得出了另壹結論:判斷您是不是美食評論家,不是您叫廚師來指點人家,而是廚師自己來問您滿不滿意。
前些天,碰見個美食編輯,拿了本新的美食雜志給我看,裡面花花綠綠的照片、菜譜、美酒,看完了我覺得很不滿足,我說您這東西不全呀,得有“局後”這部分內容呀。那位編輯說,是呀,我也向領導反映了,不能光寫吃,飯局之後是洗桑拿是泡酒吧,是上歌廳還是壹條龍,這都得報道呀。我相信,能有這些內容,雜志才完整。當然,飯局本身就具備比壹兩道菜更豐富的內涵。
請看莫伯桑的小說:“反正開胃菜還沒上,大家壹口壹口地喝著香檳,慢慢的,愛情變成熱切討論的話題,像醇酒般地壹滴滴流入喉嚨,談得個個熱血澎湃,精神亢奮。接下來上的是小羊排,又嫩又爽口,話題由軟調的高層理論變成了淫詞穢語的大總匯。這是展現說話技巧的時刻,言語像掀裙子般掀去眾人的面具;也是巧言令色的時刻,各種大膽的言語、掩飾的技巧、寡廉鮮恥的虛偽紛紛出籠;令人想入非非的言辭,讓這些上流社會人士有種微妙而神秘的感受,壹種與迷惑和色欲接觸的淫思,是所有秘密、可恥和欲望的交雜。下壹道是燒烤,山雞兩側伴著鵪鶉、豌豆,青菜、鵝肝醬、沙拉,把盤子裝得滿滿的。他們食不知味,壹心壹意在談話內容上,沉浸在愛裡。”-王世襄王敦煌父子:現在的絕望
吃主兒自己做飯,都得講究什麼東西做什麼菜,料不能不好,也不能過好,這是講究。
朱文軼
王敦煌:我出生時,祖父已經退休,母親患肺病。兩個旗人傭工玉爺和張奶奶照顧我們起居。玉爺負責雜事,張奶奶負責買菜做飯。說起吃,剛開始不是愛好,都是無意間不經意才學的,都是因為天天跟他們壹塊玩兒。
做飯現在講飲食文化,都是瞎掰。比如說像以前,像我父親,寫很多文章,很多前輩也寫過,那確實得懂,懂吃才能寫。《紅樓夢》裡,飲食襯托當時的生活環境,借劇情發展說這事兒,那菜作為菜譜,能做得出來嗎?比如那“茄鯗”,你琢磨去吧。凡能做菜的人,沒人能做這菜的。吃主兒不是美食家。美食家,懂得多見得多,能引經據典寫飲食。吃主兒則必須會點會買會做會吃。我算不上吃主兒,他(指王世襄)是。吃主兒認為,天下吃的,古今中外,只要我認為好吃,我就做,而且我可以愛怎麼改怎麼改。而且吃主兒,做的菜都不壹個味,以我為主啊。-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