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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4-09 | 来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庚子手札第三页。
其“五舍弟”当时在德国。清廷宣战后,中外关系破裂,德国国内“民情汹汹,有与使馆为难之势”,“外部屡言,论情形不应再接待,虽无逐客令,已不以使臣相待”(《致铁路大臣盛[宣怀]电》《致南洋大臣刘[坤一]电》,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初八日、六月二十八日,《庚子海外纪事》卷一),压力之下,驻德公使吕海寰大不安于位。手札内记:“六月中,驻德国钦差吕海寰有电奏到京,谓德国于六月初八发兵四千来华,铁甲船四只,快船一只,矢破北京,为城下之盟,词甚悖逆,殊堪发指云云。又谓德国外部即于是日驱我使臣回国,吕公以下已于六月十二附船内渡矣,舍弟当可无伤,为之顿释远虑。”吕海寰实际回国已在次年(1901),但由上述信息,可推知作者之五弟应为吕海寰使德团队的随员,或当时在德办理采购外洋船炮的委员。
1910年左右的东交民巷。
二、亲见亲闻
手札内容信息量较大,且富于细节,显示作者对于事变前因后果有所了解。其记述“朝廷命刚中堂[刚毅]、赵大司寇[赵舒翘]先后赴涿”查办义和拳、京城拳民火烧大栅栏之老德记药房“以致延烧十余条大街小巷”,大学士刚毅“骑马带团往打西什库”,武卫军、甘军并义和拳民劫掠钱应溥、徐桐、孙家鼐、袁昶等“满汉官大宅门”不下二十家,黄思永、立山以“通洋”被拿捕下狱,总署大臣许景澄、袁昶“戮于西市”等情节,生动详明,纪实性很强,多可与其他庚子史料印证。如记某“山东僧人”“王姓老团”入京求见端郡王载漪,因之夤缘徐桐、崇绮而“传入天听”,从而为义和拳登堂入室、为上所用之先声:
先是春间,忽有山东僧人踵端王府门求见,自命忠义之士,愿大显法力,保清灭洋。(此种乱人无非见端王之子[溥儁]立为大阿哥,欲从此阶进,图意外之富贵耳。后有来一王姓老团,据人传说,即是前十余年在湖北滋事,涂朗轩制军[涂宗瀛,原任湖广总督]拿办在逃之王觉一也。试问此种人,岂是善良君子?)端王却未与见,该僧留话云:如王爷无论何时要见僧人,但朝东南三揖,口呼僧名三声,立时即可相见云云。于是端王[载漪]遂请徐中堂[徐桐]、崇公爷[崇绮]两师傅到府赴席,密告此僧之言,问前古法术之士是否可用。若彼时徐、崇二人片言阻止,早遏祸机,乃徐中堂因从前洋人打死他看宅之狗,并殴辱其应门之仆,挟此私嫌,恨洋人入骨,遂力为怂恿,以为天赐异人,不可错过。彼时端王如法三揖三呼,果有僧人立时款门来见(府中人无不习义和拳者,安知此僧非若辈预藏于府中左右,待人知会,即来者,然以欺此曹则可耳)。四人一谈,非常投机,遂将此事传入天听,三月初慈圣必欲往颐和园者,亦若辈欲便于见面商议此事耳(并闻人传说两老团均见过太后与皇上的)。四月中旬考差后,有人往谒徐中堂。徐中堂即说:候你们放差回来,不惟京城洋人一个不留,即中国亦可无洋人踪迹矣。彼时闻者皆不知何谓,不敢妄对。林彝书太史[林开謩]往见之前一日,即在弟处详述,问弟当如何对答。我彼时付之一笑,以为迂谈,亦不料其中有如此妙用也。即天津失后,徐老始悔恨,告人曰:我与文山(编者注:崇绮字文山)便是罪魁祸首矣。
清廷宣战后,董福祥甘军、虎神营等清军力量连同京城义和团“全力攻打”使馆区与西什库教堂,而竟相持不下,久攻未克。手札记录当时攻守两方各自战力以及战事发展态势:
东交民巷各使馆,归董军三十营全力攻打,彼保护之洋兵仅三百六十人,中国受雇之兵亦不过两千人。西华门内之西什库教堂,归端王[载漪]、庄王[载勋]所统带之义和团六万余人,分班攻打,彼保护之洋兵仅四十人,中国吃教者亦不过千数百人。所有各国使臣均聚于英馆之地窖,西什库亦有地窖藏身,故五月廿八、九等日,两处枪炮之声昼夜不绝,终不能制其死命。团民之死伤无数,不足计,而董营之所谓简练甘军死伤不下千数百人,其著名战将张姓、马姓、又某姓三营官、又十余哨官,悉尽于此役。其两处洋兵,死者不过十余人,伤者不过二十人,其余死伤虽多,仍中国人也。董宫保[董福祥]攻打一月之后,始悟攻坚为兵家所忌,始有悔意,嗟何及矣。然毕竟能悔,犹算有知识之士。-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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