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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6-11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4年5月,補授林徽因建築學學位儀式現場,林徽因外孫女於葵從斯坦納手中接過外祖母的建築學學位證書。(賓大設計學院/圖)
“我中頭獎了”
“你知道嗎?林徽因是個straight arrow(直言不諱)。”
賓大西面,位於雲杉街3920號的林徽因故居,如今是壹家名為“我們自己的房子”的書店。
店主黛比·桑福德說,來訪的人有許多是不會說英語的中國老人,他們通常在門口猶猶豫豫地探頭,不確定這是不是他們意欲拜訪之處。黛比總會走向門前,簡單問上壹句:“Lin Huiyin?”那些老人會露出笑容,神情變得明亮,說“Yes!Yes!”
林徽因其實只在第壹年住這裡。1971年,黛比租下了這棟老房子,開了書店。賣的大多是贰手書,層層疊疊,堆滿書架、地板、樓道,顧客時常需要側身穿過。
大約在2005年,壹位賓大學者在舊檔案裡發現了林徽因當年的住址,前來拜訪。幾天後,黛比和來書店的中國學生交流,才知道林徽因在中國很有名。
黛比展示了壹篇文獻資料——是那位學者所寫。文獻顯示,當年,此處是壹個私人住宅,為學生提供住宿,可以容納11人,單人間5美元/周,雙人間10美元/周,包叁餐的話則再加8美元。大約壹年後,林徽因搬到了林地大道3707號,直到畢業。
那位學者也在文章中展現了壹位想法獨特的女性。《費城公眾紀事報》1925年10月18日對林徽因的專訪提到,在整個費城,她最喜歡的地方,不是綠草如茵的公園,不是什麼摩登劇院,而是住所附近壹個普普通通的墓園。“城市的喧囂、噪聲和熙熙攘攘令我無比疲憊……是的!如果我去費爾芒特公園,我會見到樹木和草地,但那裡總有壹大群人。我想我必須在墳墓中坐下來。”
黛比說的那位學者就是黃振翔。他當時還是助理教授,剛剛對第壹批建築專業的中國留學生產生了研究興趣。
從1918年到1951年,近肆拾名中國學生到賓大學習建築。黃振翔說,這34年中,賓大藝術學院共有叁位院長,他們任內的資料堆積了將近兩百立方英尺,包括課程資料、院務報告、會議記錄、書信、入學申請書、注冊登記表。
他埋首在故紙堆裡,此後每隔幾年,他會出現在黛比的小書店,有時說,“我的論文發表啦”,有時會說,“央視要來拍紀錄片啦”。
20年來,他時常去查閱這些“寶藏壹般”的資料。林徽因的形象由此越來越立體。采訪的某壹刻,他突然聊起林徽因的個性。
“林徽因給別人寫信,都是用很平視的口吻,不像梁思成寫的信,有很多多余的客氣話。”
“你知道嗎?林徽因是個straight arrow(直言不諱)。她基本上想什麼說什麼,她講話你插不上話的。性格也比較急,impatient(沒有耐心)。”
他也清楚關於林徽因的研究存在許多紕漏。電話那頭,他熱切地想澄清各種報道、研究中的錯誤,哪怕是壹些微小的細節。比如,“壹些報道會說,林徽因有兩門課不能上,但應該是兩個系列的課程。”又比如,“林徽因不是僅僅當過助教,assistant,也當過instructor,指導教師。這更說明她的厲害。”
得知賓大要為林徽因補授學位時,他的第壹反應是高興,第贰反應則是,這件事早在1937年就該做了——那壹年,賓大為叁位女學生補授建築學學位,林徽因不在其中。
沒有人確定為什麼她被遺忘了。大多數人說,或許和她當時遠在中國有關。
2024年4月17日下午,黃振翔又來到了檔案館。他要為壹篇新文章查閱林徽因的資料,需要翻找1936年L姓學生的資料——距離林徽因畢業已經過去了9年,L姓學生的文件很多,都被放在壹個黃色的檔案袋裡。不知翻到第幾份時,他看到壹封中國大使館在當年3月給賓大藝術學院的回信。往下翻,是藝術學院院長早幾天引薦林徽因的信。再往下,是更早些時候中國大使館的詢問來函,和壹封院長寫給林徽因的信。最後,是林徽因1月時寫給院長的信,信中,她請求學位認證。
“我中頭獎了。”他興奮地出門找資料室老師,拿著那封林徽因親手打出來的信,分享了這個新發現。
那是午後2:55。黃振翔清楚地記得時間——他拍下了信件的照片,發給了斯坦納和惠特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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