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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6-22 | 来源: 知识分子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这些解释在一定程度上成立,却无法解释另一些事实。例如,一些国家女性就业水平与生育率之间反而是正相关的关系。更关键的是,这些影响因素在第一组国家同样存在,但这些国家的生育率长期维持在相对稳定的区间内。相比之下,东亚和南欧国家却在1980年代后经历了一场几乎同步的生育崩盘。
在这篇论文里,戈尔丁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用来解释经济快速发展的国家,为何更容易出现剧烈的生育率下滑。她的判断并不建立在经济水平本身,而是看家庭内部的决策结构是否随着社会转型及时调整。
她强调了两种关键的紧张关系:
一种是性别冲突,另一种则可以被称为“代际冲突”。前者比较直观,如果女性在家庭中承担了大部分家务和照护责任,生育子女所带来的成本和负担更多地由她们承担,那么即便丈夫希望多要孩子,女性的生育意愿往往也会不足。反之,家庭责任越平等,夫妻的生育选择就越容易接近。
代际冲突则不那么明显。它不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矛盾,而是指在夫妻之间对传统的不同态度。戈尔丁认为,在社会转型期,男性往往比女性更靠近上一代的家庭和生育观念,比如更看重传统家庭的结构和意义,而女性的生育观念则更倾向于年轻一代。
戈尔丁表示,“这并不是说男性天生就更传统,而是女性从更平等的性别关系中看到了更大的收益”。
随着经济的迅速起飞,从农村初到城市一代的女性受到教育、找到工作的机会迅速增加,这对上一代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这也会让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少生子女。
她的分析是,那些经济发展来得迅猛的国家,比如日本、韩国、意大利或西班牙,往往没能在性别分工上及时完成调整。城市化、教育普及、女性就业这些因素在迅速发生,而家庭内部的分工却没有同步变化,传统的家庭观念也没有相应松动。这就使得夫妻之间的生育意愿差异更大,达成一致的可能也更难。即使最后不得不做出决定,也往往不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选择。
在这个模型里,生育率的下滑不是因为人们单纯不想生育,而是因为在快速转型的社会中,个体之间在要不要生、要生几个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变得更难了。这种不一致,既来自对未来不同的判断,也来自对过去不同的想象。
02
经济快速发展带来的不平衡
东亚和南欧国家在经济发展路径上的一个关键特征,是经历了更大规模、时间上更集中的人口结构与生活方式的转变。在20世纪50到60年代,这些国家普遍完成了从农业经济向工业化城市社会的跃迁。
大量人口从农村向城市的迁移,韩国、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等国在1960年时,农村人口比例普遍在50%左右,远高于当时第一组国家的平均水平(29%)。即便是城市化程度最高的日本,农村人口比例也达到37%,仍高出美国7个百分点。但到2023 年,第一组国家的农村人口比例为16%,第二组国家为21%,所差不大。
迁移带来的,不只是空间的变化,更是生活节奏、价值观念、家庭结构的重构。在城市中长大的子女,往往在受教育程度、经济能力和社会期待方面与父母一代有着极大的差距。在意大利、韩国、葡萄牙和西班牙,一代人之间的教育跃迁尤为显着。1980年代出生的人接受高等教育的可能性,是其父辈的四倍以上。而在第一组国家,这一比例则多在1.5倍左右。
韩国是这种变化最为集中的样本,两代人的生活可以说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1980年左右出生在韩国的男孩,家庭中通常有两个子女,而他的父母则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末的战后时期,兄弟姐妹可能多达五六人。他的祖父母与父母在童年时期的生活条件差异并不大,但从父母成年到他成年,韩国人均收入增长了四倍以上,大量农村人口迁入城市,仅1960到1980年间,农村人口比例便从72%降至43%。
进城不会改变父母辈的观念,他们往往将熟悉的性别角色观念带入城市。他们抚养儿子所投入的资源远超上一代,却也期望儿子延续旧有的婚姻模式。娶一个以家庭为中心的传统韩国妻子,由妻子照顾孩子与老人。
但对一个1980年代出生的韩国女孩来说,她的想法会非常不同,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女性的选择在显着增多。
在她准备步入婚姻的2005年前后,韩国人均收入已比她出生时增长了4.5倍。与此同时,女性的教育和就业机会迅速扩大。1995年至2005年,25到4岁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从24%迅速上升至51%,25到29岁女性的就业率也从48%提高到68%。越来越多的女性有能力实现经济独立,有能力选择自己的职业、生活路径乃至婚姻关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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