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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7-01 | 來源: 騰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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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這似乎是壹整套精心設計的故事。他們如何通過語言包裝這些現實?
答:完全正確。AI就是壹場講“故事”游戲,而這些故事極其精致、充滿誘導性。比如,他們會說數據儲存在“雲端”(the cloud),這個詞聽起來輕盈、透明、遙不可及。但現實是什麼?是地面上巨大的金屬機房,塞滿了服務器、高功耗芯片和冷卻系統。這根本不是“雲”,而是壹座座工業怪獸。
這種語言選擇並非偶然,而是為了讓人感覺AI很幹淨、很先進、不帶任何污染。而實際情況正好相反:它高度依賴能源、土地、水、人工,同時造成了真實世界的傷害。
問:我們再來說說學術界。很多人可能以為大學是研究AI影響的中立平台。但你在書中指出,學術界其實也受到了科技公司的深度影響,情況是否如此?
答:情況非常復雜。很多大學的AI研究中心,背後都有大科技公司的資金支持。比如,我剛剛在斯坦福大學以人為本人工智能研究所(Stanford HAI)做了壹場演講。這是壹家資金極為充裕的研究機構,其中大部分資金都來自科技企業。
這會產生壹個問題:即便學者本人還留在大學任教,他們也可能因為數據、資源、合作機會的獲取,而不得不和這些公司保持密切關系。長此以往,研究的獨立性被侵蝕,聲音趨於溫和,批評逐漸減少。很多學者本來希望從社會責任、倫理視角來審視AI,但在這種企業主導的學術環境中,他們也傾向於強調AI的“潛力”,而盡量回避它的負面後果。
這不僅影響學術研究的質量,也讓公眾更難獲取真實、全面的信息。
問:你還談到過政府在AI擴張中的角色,比如美國政府和科技巨頭之間的共生關系。你怎麼看待這種現象?
答:現在不僅硅谷的公司處於“帝國時代”,美國政府本身也進入了“帝國建設階段”。
它們互相利用:企業希望借助政府,把自己的技術擴展到全球;而美國政府則希望借助這些公司鞏固自己的地緣政治優勢。
比如,OpenAI最近推出了全球合作倡議“OpenAI for Countries”,意圖成為全球不同國家AI基礎設施的“底層供應商”——不僅是軟件,還包括硬件。為了推廣這個計劃,這家公司就需要美國政府出面牽線、達成合作。
問:你提到了“由下而上”的變革路徑。但在當前這種權力高度集中的AI時代,普通人真的能發出自己的聲音、產生影響嗎?
答:我相信是有可能的。在書中我也提過壹個真實案例:智利的壹群水資源維權者。他們居住在智利壹個資源緊張的小鎮,在全球權力體系中可以說處於最底層——他們生活在全球南方,在本國又屬於經濟邊緣群體。
但當谷歌計劃在當地建立數據中心、抽取淡水資源時,這些居民意識到:這些水原本就是屬於他們,谷歌無權以“投資”之名強行使用。他們組織起來,從地方社區抗爭升級為向谷歌智利公司施壓,最終直達谷歌總部,並促使智利政府官員親自出面調解。
問:這個案例確實很鼓舞人心。你覺得對美國民眾來說有什麼啟示?
答:這個故事尤其值得美國人深思。美國各地的地方政府常常為了吸引大公司,提供巨額稅收減免,允許建設數據中心、工廠或物流設施,美其名曰“推動發展”。但很多人沒有意識到:當數據中心建成後,用水量暴漲、電力負荷上升、住房價格上漲、學校與醫療資源短缺的問題就來了,而大公司卻未必會帶來足夠的高質量就業。所以我覺得,美國民眾也應該學習智利人的做法,質疑那些“經濟繁榮”的故事,看清它們背後實際的利益分配和由此產生的後果。
問:你在書中還提到另壹個城市,最初歡迎數據中心,後來卻徹底禁止它們了,能說說那是什麼事?
答:那是亞利桑那州的壹個城市。起初,當地政府非常歡迎蘋果、谷歌等公司建設數據中心,因為他們被承諾未來這些公司會在當地設立更多的辦公設施,提供優質的白領崗位,比如軟件工程師、研發人員等。
但現實是:這些承諾根本沒有兌現。數據中心建成了,卻沒有帶來高質量就業,也沒有刺激本地經濟復蘇。反而占用了大量土地和水資源,引發當地居民的抗議。最終,這座城市出台政策,完全禁止數據中心新建項目,成為全美極少數拒絕數據中心的城市之壹。
問:所以我們是否可以說——如果公眾不加警惕地接受這些AI故事,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剝奪權利,直到為時已晚?-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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