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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7-04 | 來源: 央視/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但現在,很顯然,這種威懾沒有阻止美國和以色列這兩個有核國家轟炸伊朗。所以,我現在不確定,伊朗是否覺得自己必須真正擁有核武器才能具備足夠的威懾力。此外,伊朗未來的決策者,是否還會認為擁有核武器不符合教法,也很難說。
特朗普也是壹個不確定因素。我認為美國政府的談判團隊需要在外交和核問題上具備更多專業知識。現在,特朗普只是在想象他以及他那位地產開發商朋友(注:美國總統中東事務特使威特科夫)可以完成任何事情。這是對專業知識的蔑視。這種總統摧毀政府能力的行為,在美國歷史上是罕見的。
《中國新聞周刊》:我們看到美國談判團隊在2月以來的伊核談判中出現了很多反復,比如開始同意了伊朗可以合成低濃縮鈾,但幾天後又提出比奧巴馬時期伊核談判條件更苛刻的“零濃縮鈾”方案。你覺得他們征求了專業意見嗎?
希佩爾: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在討論引入技術團隊來協商細節。但你提到的問題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特朗普的問題。特朗普在核談判中經常“壹時沖動”。只要他是總統,我們就會在很多問題上陷入極大的危險中。
“核協議不是建立
在信任的基礎上的”
《中國新聞周刊》:有報道稱,現在美方團隊提出了讓伊朗接受“零濃縮鈾”的讓步條件,比如允許伊朗從海外進口濃縮鈾用於核能開發。這其實就是你曾經提出過的伊核問題解決方案——組建壹個區域性的聯盟或公司,讓伊朗本身不進行鈾濃縮,但可以獲得濃縮鈾。伊朗會接受這種條件嗎?
希佩爾:我們最新的提議是,伊朗不進行任何鈾濃縮活動,但可以生產離心機。換言之,伊朗可以通過生產離心機來保留合成濃縮鈾的能力,也就是保留潛在擁有核武器的能力;但在實際利用核能時僅從海外進口濃縮鈾。這是壹種比較經濟的方案,而且伊朗本身也在從海外購買濃縮鈾用於其核電站。
這個方案的棘手之處在於,外界必須能很好地追蹤伊朗離心機的狀況,確保監控所有的離心機。對於伊朗秘密進行鈾濃縮的擔憂總是會存在,但問題在於,制造離心機對伊朗來說並不困難,不可能讓其完全失去制造核武器的潛在能力。
事實上,目前,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國家正在生產自己的離心機。這是過剩的,在核能利用上是不經濟的,但這意味著擁有潛在的制造核武器的能力。
我們必須認真對待這種極其危險的趨勢,其根本問題是不平等。比如現在,伊朗就有可能退出《核不擴散公約》,這當然會引起爭議,但伊朗會說:我受到了兩個有核國家的攻擊,而這兩個國家通過擁有核武器讓自己變得“無懈可擊”,那麼我們伊朗也必須擁有核威懾力。
有壹個關於核不擴散的笑話:“我們告訴人們要喝水,但我們在喝威士忌。”我們應當阻止任何國家獲得核武器,但同時有核國家也必須履行在《核不擴散公約》中的承諾,要意識到核戰爭“打不贏,也不能打”。
《中國新聞周刊》:聽起來,伊核問題在未來壹段時間根本不可能得到解決,因為伊朗肯定要保持核威懾的潛在能力,而特朗普和以色列想徹底剝奪伊朗的能力。雙方很難達成共識。
希佩爾:某種程度上是這樣,特別是,如果伊斯蘭革命衛隊在伊朗政治的影響力依然強大的話,他們會在這場戰爭後更堅定地主張伊朗已經沒有任何選擇,必須獲得核武器。
但我認為,伊朗壹直以來的興趣,在於擁有作為防御手段的“核武器選項”,而非真正的核武器。所以我們或許可以進入壹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通過美國解除制裁,換取伊朗銷毀其現存的60%高濃縮鈾,然後將伊朗的核能力限制在“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合成高濃縮鈾”的狀態。這就是《聯合全面行動計劃》的方案,伊朗同意在各方都履行協議的情況下,對於生產核武器始終保持著12個月的距離。
《中國新聞周刊》:你和伊朗同行的交流很多,他們還信任美國嗎?
希佩爾:當然不信任。但伊核協議從來都不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的。如我們剛才提到的,過去的伊核協議試圖形成壹種平衡,伊朗人可以說“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在12個月內獲得核武器”。美國則可以說“如果他們開始試圖獲得核武器,我們將有12個月的時間來阻止他們”。
這種平衡並不令人愉快,也並不容易,但這是壹種相互妥協。在理想狀態下,隨著伊朗未來進壹步融入全球經濟合作,其對於核武器的需求將會下降,可能最後會消失。可惜那壹步遠未到來。
發於2025.7.7總第1194期《中國新聞周刊》雜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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