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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5-07-15 | News by: 金钟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网络照片)
一九八三年中国统计年监的出版
在香港虽然更深地接触资料,了解到不少毛周王朝的内幕,但大饥荒的材料仍有限。一九八四年夏天,一位北京社科院出来的生意人王俊铭先生告诉我,一九八三年的《中国统计年监》出版了,你可以找来看看。对数字绝不陌生的我,拿到这本满是数字的书,一下子便发现,他们公布了一九四九到一九八二逐年的统计资料!因为以前的官方统计,在一九五七年之后,就空白,跳到一九六二年,显然是将大饥荒四年的数据封锁起来,见不得人。现在这四年的人口等数据都有了。
虽然,并不理想,如一九六O年人口锐减一千万整,没有零头——这哪像统计资料嘛,但好过没有。我兴奋而不眠地在数字中探索,估算出五八至六一年“非正常死亡”人数是一千五百三十万。后来,我又看到一套《中国人口》丛书(联合国资助出版),分各省市三十二册,不仅有数年人口数,还有死亡人口的“绝对数字”,我到处寻找,于一九九三年查到了各省的数据,便以五七年和六一年正常的死亡平均数,来估算四年大饥荒的非正常死亡数。得出二十四个省死于饥荒的总人数为二千零四十万人。
一九八四年十月号《九十年代》月刊(已由《七十年代》改名)在中共建国三十五年专题中发表我以“牧夫”署名的文章《中共治国三次大挫败》,其中主要论述是“大跃进”引致之大饥荒。文中提出饿死人数之估计,还以官方数据,驳斥大饥荒的自然灾害之说,从外贸资料指出大饥荒期间粮食出口太多,进口大减,是令饥民处于死亡线的原因之一。当然,公粮征收超过正常标准一倍,更是饥荒的主因。也驳斥了苏联撤援的说法。
邓小平内部批评牧夫文章
一个月之后,十一月十二日,总编辑李怡叫我谈话,告诉我中大教授李南雄传话,有大陆学者来港打听牧夫是谁,邓小平点名批评牧夫《三次大挫败》一文(编注:牧夫为金钟在八十年代常用的笔名),指示十月号《九十年代》月刊不准在国内流传。李说,昨晚他又将我的文章详读一遍,觉得写得持平,没有情绪化,都是根据官方资料。不知何以如此被重视?
接着,李怡召集编辑方苏一道商讨这件事。李说,可能是文章把三十年全否定了,邓要维护党;方说,中共老是只准自己说,不准别人说。他可以否定,你不能去否定。我则表示,这篇文章份量不轻,有新观点,把批评具体化了,他们受不了。你可以笼统批评大跃进怎么错,但要具体批就不行。我还谈到对大跃进饿死人的感受,说那么惨,提起来都会哭……我还表示,邓的批评显示杂志的影响力。
过两天,十四日,李怡请大家在合和中心饮茶。他笑着说,牧夫已是“邓小平级的人”,应该由我来请客。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以上是根据我当年日记摘录的部分细节。
中共领导人点名批评一名香港的评论家,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事。李曾表示,他将披露邓的批评,但他没有做。我也没有“跟进”。
这件被老邓点名批评的事,经过大致如此。事隔二十四年,这样写出来并非炫耀我的文章如何高明,事实上,我的一点功夫比之后来几位学者的研究,是很肤浅和简约的(例如曹树基查过上千册县志及明清的史藉,作背景分析)。只不过我用的方法和作出的结论没有大的问题。我没有忘记李卜克内西的一句话,他说,知识份子斗争的武器是论据。值得解读的是:
邓小平为什么要批评我的文章?
一、邓点名批评的真实性。我虽然没有专门去做证实,但估计是可信的。根据是,当时《九十年代》这个刊物和北京当局的关系,不是香港一般媒体可以相比。虽然,该刊在八O年之后,言论方向已向右转,但组织关系如何,是外人很难明白的。该刊七O年创刊以来,一直是中共统战海外青年知识份子的一个重要阵地,在港共中的地位大大高过今日《镜报》月刊。由于其七十年代追随文革的极左路线,而中共已否定文革,其言论向右转乃是不得不为的选择。但该刊八十年代初期至少还维持着和北京方面的某些内部联系,仍是一份有统战价值的中共高层重视的内参读物。而透过官方学者传话,并非小道消息。
二、邓为什么要批评牧夫这篇文章?现在看来,比较清楚,那就是反映了中共高层,尤其是邓小平这号人,完全了解中共内部的要害所在,而不能容忍公开地揭露其要害。具体说我的文章令老邓不安之处,不在于估算了大跃进饿死人的数字大小(我的估算明显偏低),而在于确凿地指出饿死人的原因,戮穿了他们维持多年的谎言,将饿死这么多人的罪责完全归结到中共政策上面:苛政猛于虎。-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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