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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7-23 | 來源: 新京報書評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古裝劇對女性友誼的塑造中,壹定需要兼顧時代背景和現代精神,因此,需要平衡好敘事的“真實感”與“寓言性”之間的張力。現代劇的優勢在於可直接調用職場性騷擾、生育焦慮等當代議題構建沖突,而古裝劇必須將同類困境轉譯為符合歷史語境的隱喻。真正的突破需要認真思考女性在中國古代空間中生存的可能性,並賦予其積極生活的合理性,唯有如此,“愛女敘事”才能避免淪為套路。
古裝劇姐妹情的壹種可能基底:
謙遜與平等
在創作層面,古裝劇的女性情誼面臨著隱喻匱乏、語境失真等困境;也正是這些限制反而激發出中式姐妹情獨有的表達方式。在浪漫與現實之間,傳統文化中的女性聯結不必依賴宏大敘事,而是以細膩、克制的方式流露。而且這些表達早已展現於熒幕,構成了對主流女性敘事的重要補充。
由於中西文化差異,中式女性友誼較少地強調“競爭”所帶來的坦誠相對。與西方敘事偏好“友敵”結構不同,中式女性友誼更強調在權力夾縫中的謙讓與共情,更多地展現“兩小無猜”或“日久情深”類型的友誼。也就是說,在中式女性友誼的構建中,“謙遜”與“平等”這兩種品質被賦予了更寬廣的表現空間。
中國古代對男性友誼的描繪相較於對女性友誼構建而言,顯得更為豐富和成熟,經典文學典范有“高山流水覓知音”,願同生共死的“桃園結義”等。“結拜兄弟”這壹友情模式所蘊含悲壯感情極為引人注目。當他們激情澎湃地壹同喊出“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時,營造出了壹種戲劇化的壯烈氛圍——友誼圍繞著共面死亡的決心展開,伴隨著對動蕩人際關系的堅定承諾。仔細想想,這種友誼模式的前提或許正是對人際關系的不信任感。當人際關系被視為外在的且難以自主控制的存在,才需要通過壹系列莊重而略顯荒謬的儀式,確認和加深彼此間的紐帶。
與此相對照的是女性對友誼的感知和體驗,她們對人際關系的體驗似乎帶有壹種直觀的信任感。女性友誼更多是基於“感”,並沉浸在這種平等真誠的體驗之中,而非刻意去“證明”它。她們關心對方的真實生活,希望彼此能夠“好好活著”,而非追求“共赴死亡”的崇高理念。因此,友誼並不宏大或壯烈,而更加日常且真摯。
《步步驚心》劇照。
在女性友誼中,所謂的“自然”的“平等真摯”之感,並非單純由生理特征決定。其實,這更可能是源自權力關系對個人的深遠影響。比如《步步驚心》以女性視角提供了對此的獨特想象和解釋:穿越進入貴族小姐馬爾泰·若曦身體中的現代女性張曉,並未經歷過封建等級權的異化,所以面對將她視作敵人的明玉,能夠坦蕩地以直報怨。隨後,又因為“同為女性,婚嫁不能自主”而萌生共情,舉重若輕地幫助明玉爭取愛情。這種“真情之誼”的起點蘊含著柔韌的勇敢和謙讓——勇敢使雙方成為平等的主體而非主仆;謙讓則能化解彼此的矛盾,這是經歷了權力下位錘煉的屬於女性的柔軟靈活的姿態。
同時,若曦對待處於權力下位的玉檀時,展現出壹種自我約束。她以“平等”約束自己,抵御權力的侵蝕。這種“真情之誼”植根於“信任”,本真的信任超越工具理性,是直接感受他人存在的善意。她們“不假思索”地希望照顧彼此,傾聽對方的目標、思考對方的幸福,並進行深入的談話和嚴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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