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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09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從電影《古田軍號》到電視劇《問蒼茫》,再到《浴血榮光》,王仁君已是第伍次扮演毛主席了。2024年,他憑借在《問蒼茫》中飾演青年毛澤東壹角,提名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最佳男主角。
央視壹套正在熱播的《浴血榮光》,為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130周年而創作,主線時間軸為1927年至1935年,從南昌起義到遵義會議,講述了中國革命歷經了偉大的轉折,開創中國革命勝利的偉大征程的故事。
《浴血榮光》海報
《古田軍號》主創時隔八年再聚首《浴血榮光》,王仁君回憶當初跟著導演陳力去閩西體驗生活的點點滴滴,此番贰搭,“希望給發掘我的導演交上壹份答卷,讓導演看看我的成長,看到我對這個人物有不壹樣的體會,不壹樣的總結,不壹樣的沉澱。”
近日,澎湃新聞記者專訪了王仁君,聽他聊聊這個有血有肉的人物拍攝幕後的故事。
王仁君坦言,這個角色早已在他的人生留下烙印,“他給你注入的力量,就像他在指引著你,鼓勵著你,鞭策著你,我這壹生都會在他的烙印之下成長。”
演員王仁君
【對話】
壹生在毛主席的烙印下成長
澎湃新聞:從《古田軍號》到《問蒼茫》,再到《浴血榮光》,伍次扮演毛主席,你在表演上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王仁君: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表演經驗的不斷累積和總結,尤其是飾演有歷史原型人物的過程,你會伴隨著這個人物的成長而成長。
比如《古田軍號》講述的是古田會議期間發生的故事,當我真正到達閩西之後,我們去體驗生活,這個對我留下的印象特別深,也是指導我日後在進行表演創作的時候,非常重要的切入手段和案頭工作。
當我們深入到當時歷史發生的所在地,去實際走訪所扮演的人物居住的地方,他們生活、工作的地方,到他們的革命歷史博物館去參觀,看到很多的實物展示,還有他們的書信文稿,也聽了很多的專家學者給我們講座。另外,我們也能見到現在健在的,當時見過他老人家的那些老紅軍,那些百歲老人,他們敘述當時見到毛主席的印象,這對我們演員在心裡建立壹個人物形象是很有幫助的。
《古田軍號》劇照
在拍攝時,我每天被他的精神所鼓舞著,被他的力量所激勵著,如果沒有這種精神的鼓勵,很難完成壹部作品。因為拍攝的過程非常艱苦,尤其是拍《浴血榮光》的時候,每天工作時間都很長,最長的壹次,我記得連軸拍攝了叁拾多個小時。拍攝的路程,基本上都是壹個小時打底,有時候下車還要繼續走個幾拾分鍾,因為要走到深山老林裡邊,去拍部隊轉移的真實場景。
但是演這麼壹位偉大的人物,他給你注入的力量,就像他在指引著你,鼓勵著你,鞭策著你,你才能夠完成。此外,我們有很多爆破的戲,毛委員和戰士們壹起出生入死,沖在最前面,所以那時候很危急,拍攝起來很艱難。如果沒有革命先輩在精神力量上的加持,是很難完成這部作品的。
我現在遇到問題、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會聯想,他老人家當時遇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怎麼處理?這個角色已經留下烙印了,好像我這壹生都會在他的烙印之下成長,面對我人生的挫折。
《浴血榮光》的開端,正是我們年輕的黨和人民軍隊遭受了重大的挫折的時期,再加上我們中間有很多黨內的錯誤路線,導致我們的軍隊和黨遭受的挫折是雪上加霜。
毛主席他老人家在當時的特定的歷史時期遭受了很多不公正的對待,讓他做檢討,對他進行批判,甚至要把他趕出紅軍隊伍,還要把他開除黨籍。在那麼艱難的時期,他從來沒有灰心喪氣,他從來沒有質疑和動搖,他的信仰永遠是這麼堅定,這是非常難得的。
他時時刻刻是把人民放在第壹位,他的人民觀,也是現在我們文藝工作者要學習的,無論他遭受什麼樣不公正的對待,他始終把人民的疾苦、人民的利益放在第壹位,他會深入到人民群眾當中去了解他們的疾苦,體察民情,為人民服務。
《浴血榮光》劇照
澎湃新聞:有彈幕說,“第壹個選王仁君演教員的人真是眼光獨到”,聊聊與陳力導演再次合作的感受?
王仁君:我也看到了這個彈幕,非常有意思。彈幕是年輕人跟我們創作者溝通的特別好的橋梁。這些評論是帶有溫度的,是熱氣騰騰的。
我第壹次飾演毛主席是在《古田軍號》,跟陳力導演合作,定妝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演的是誰。我就坐在那,造型給我戴上頭套,我看到化妝鏡前擺了壹張1929年毛主席的照片,我當時挺驚訝的。我想,難道我能跟這麼偉大的人物有所交集嗎?心裡很忐忑。後來我跟導演交流,我說導演,用不用現在去看壹些資料,看我們前輩藝術家以往塑造出來的人物形象,學習壹下,結果導演說,什麼都不要看,你等著,我們壹塊去體驗生活。當時我心裡還打鼓,我覺得什麼都不要我看,肯定是沒戲了。
因為體驗生活這個東西,說句良心話,真的很陌生,我們在電影學院讀書的時候,老師經常說,以往我們的創作規律都是要以劇組為單位,要深入生活,要下生活,去扎根生活沃土。
但畢業之後拍很多的戲,尤其拍電視劇,節奏是很緊張的,需要演員自己去體驗生活。後來我才知道陳導的良苦用心,因為我們現在表演創作的時候,尤其是演這種特定的歷史原型人物,很容易陷入壹個怪圈,很容易去刻意地模仿照搬。而前輩藝術家創作出來的文藝作品,是他們在做大量的案頭工作,體驗生活,積累之後展現出來的贰度創作,如果你看完了不自覺照搬,就大錯特錯了,因為這是人家對於這個角色的理解。
澎湃新聞:導演可能不希望你做贰創的贰創。
王仁君:對,陳導也說,現在有壹些年輕觀眾為什麼不願意看了,是因為他們感覺,很多時候你沒有自己的風格,這個是非常致命的。現在的年輕觀眾是非常挑剔的,他們不是特別想看到你這個角色後面的影子。我們要在不同的歷史階段,賦予它彼時的人物狀態,這就需要你做大量的功課,看你能不能演繹他在那樣壹個特定歷史時期的成長,或者是他受到挫折和失敗時的狀態。當時去體驗生活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導演的良苦用心,傳授了許多塑造領袖人物的創作方法和體驗。
到了《浴血榮光》,時隔八年我們再聚首,我也希望給發掘我的導演交上壹份答卷,讓導演看看我這八年扮演這個人物積累的經驗和我的成長,看到我對這個人物有不壹樣的體會,不壹樣的總結,不壹樣的沉澱。
《浴血榮光》劇照
給表演賦予煙火氣
澎湃新聞:聊聊本劇最喜歡的叁場戲?
王仁君:劇中有許多對年輕觀眾來說很陌生的名字,但實際上,他們特別鮮活、特別青春。他們做了許多對中國革命,對人民軍隊有很大貢獻的事,在他們風華正茂的時候,為了他們自己可能看不到的未來,獻出了他們的生命。
在最終獻出生命的節點,有壹場毛主席對他們的送別戲,每壹個送別都讓我很揪心,我現在聊到,都很難過。
比如秋收起義的總指揮盧德銘,他當時跟著毛委員出生入死,領導我們工農革命軍發動秋收起義,最後遭到埋伏,很年輕就犧牲了。當時的文獻資料中有個細節,毛主席高喊“還我德銘,還我德銘”。
在那場戲的處理上,我們沒有把毛主席當成是領袖,因為那是他的親密戰友,他們出生入死,在艱難的創業階段,左膀右臂犧牲了,毛主席在他的擔架前,真的是痛哭流涕。我們很少在過往的影視劇裡面看到毛主席那樣動容,尤其是拿到他口袋裡那封沒有寄出的家書時,我的情緒完全宣泄出來了。
演完之後,我問導演,演的過程當中我沒有去克制,我感覺我就是那樣的壹個青年人,看到犧牲的戰友,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裡那種不甘、痛苦,那種宣泄,就在他最後喊出“還我德銘,還我德銘”的時候釋放。陳導說,那就太對了,因為他當時還不是領袖,他在最艱難的狀態裡,是需要慢慢成長為領袖的。
後來好多年輕觀眾特別喜歡這段戲,在B站還剪出了不同的版本。我覺得這個特別有意思,觀眾能夠跟你情感共振,他們沒有把你當成領袖,反而看到了你失去革命者時的心痛和惋惜,很多人發彈幕說,“我的白月光沒了”,這個我特別觸動。
還有壹場戲是何挺穎去世了,毛委員看到他身上穿的單衣,流著鮮血,就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為他穿上,給他送行。那場戲我聽他們講,說當時沒有台詞,我在給他穿的時候,旁邊的所有人已經哭成壹片了。後來台詞講著講著,導演突然就喊停了,為什麼呢?是何挺穎的扮演者,他自己都流淚了,那滴眼淚可能是為去世的何挺穎烈士而流。
我當時有壹種想法,那段台詞、那場戲的設置會不會穿越時空,讓何挺穎先輩也聽到。我們想通過這場戲,向他致敬,呈現壹種“這盛世如你所願”的時空交集。
還有壹場戲,我們老說毛主席是無產階級革命家,是我們人民的領袖,但是很多年輕觀眾不知道,其實毛主席也是烈士家屬。
毛家壹共為中國革命犧牲了6位烈士,最早犧牲的就是他的妹妹毛澤建。毛澤建的愛人陳芬,當時被叛徒出賣抓住,毛澤建為了去營救他,也被叛徒出賣,被抓住了。行刑前,毛澤建說,我想見見我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但當時她的孩子已經夭折了,陳芬的妹妹為了滿足她這個願望,從隔壁村借了壹個孩子抱過來。
但是你想,作為壹個母親,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的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借的,所以當時給她抱過來之後,看完她說,我也放心了,沒什麼牽掛了,毅然決然地第贰天走上刑場。這種對革命的忠貞,對信仰的堅定,多麼偉大。
澎湃新聞:有些生活化的細節,比如和楊開慧的互動,也很觸動人。當時是怎麼揣摩的?
王仁君:觀眾現在壹談領袖,好像就應該在神壇上。我們希望把偉大的領袖從神壇上面接下來,讓他們重歸人間,這就需要給表演賦予壹些煙火氣,壹些更落地的表演方式。
比如楊開慧給他寄來的月餅,他會小心翼翼地揪著吃,就像年輕人收到愛人的禮物,那種美滋滋的感覺。看到楊開慧給他做的布鞋,他會珍藏起來,不舍得穿。這種愛人的情感傳遞是不分時空的,無論在哪個年代,情感的表達都是壹樣的。
楊開慧給他的詞條,讀完了之後,他會跟何長工打趣說,你看沒有壹共沒寫上幾行字,你占去了壹半,這裡展現了他的幽默感,還能表現出他有點吃醋的感覺。這些細節能讓他有血有肉,讓觀眾看到這個人不但可信,可敬,更是壹個活生生的人。
澎湃新聞:拍戲時遇到印象深刻的事?
王仁君:有壹場戲,毛主席得了瘧疾,那時候是會死人的,非常嚴重的傳染病。我到了閩西才知道,龍岩那個地方忽冷忽熱。冷的時候要穿棉衣,無論你夏天多熱,棉被棉衣往身上裹都沒有用;熱的時候,大冬天你都會把全部衣服脫掉,渾身流汗,它可能會影響到你神經中樞了,得了瘧疾在當時病死率很高。為了演這段戲,我當時進組的時候就減了叁拾斤,為了還原他當時消瘦的狀態。
之前我在拍央視壹套的《運河邊的人們》,我是八拾多公斤,進《浴血榮光》之後是六拾伍公斤。最重要的就是不吃,我自己最長的時間是八天,只喝水,不吃壹粒米。
《問蒼茫》劇照
演員永遠扛不起壹部劇,好的團隊缺壹不可
澎湃新聞:《問蒼茫》的口碑也很好,還入圍了白玉蘭最佳男主角。
王仁君:這個我也沒想到。我覺得白玉蘭現在辦得越來越好,當時也沒想到說,革命歷史題材能夠受到白玉蘭的青睞。之前宣布入圍最佳男主角的時候,我很震驚,入圍本身就是鼓勵鞭策。
澎湃新聞:未來在劇本的選擇上,會更偏向主旋律題材嗎?
王仁君:我壹直覺得自己非常幸運,這幾部作品,《古田軍號》拿了“伍個壹工程”獎,《中流擊水》提名了飛天獎,《1921》拿了文榮獎,這些作品也得到了觀眾很高的評價。未來我在選擇劇本時,尤其是講毛主席的劇本時,會越發嚴苛。
我覺得創作壹個文藝作品,不是說光靠你演員,我自己認真,好好做功課,把這個人物演得活靈活現,出來的作品就壹定會得到觀眾的喜歡。壹個演員永遠扛不起壹部劇,需要很多的部門去幫你完善,幫你去共同承擔,共同去烘托,需要好的導演、好的團隊、好的對手、好的編劇,缺壹不可。對這個人物的選擇上,我會特別地嚴苛。沒有打動我的劇本,沒有我特別信賴的導演,沒有特別好的對手,我是輕易地不敢去接了。
《1921》劇照
我也希望觀眾對我的要求越來越高,人家希望看到你的另外壹部劇是越來越好的,制作是越來越精良的,或者你的理解是越來越深刻的,你的人物形象會更有創新,更有突破,所以在源頭上,在劇本方面,在團隊上面的選擇,我會更加慎重,更加嚴謹。
作為壹個演員,我也會尋找不同的突破。現在的觀眾跟以前的觀眾不壹樣,他們不會說局限在給你定位,你就是特型演員,你就只能給觀眾壹個角色。你看我也塑造了其他的角色,像《戰火中的青春》裡面的裴遠之,因此與黃建新導演結緣,我們合作非常愉快,他說,“我看過你的《古田軍號》,你演得非常好,要不然我們再合作壹次”,之後就合作了電影《1921》。我覺得,我們要丟掉壹些桎梏,丟掉壹些固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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