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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21 | 來源: 人物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是母親在這棟房子最後壹次唱歌,壹個老人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永別。
再壹次告別
父親去世後第贰年,2024年夏天,老家打來電話叫兄弟倆回去,因為媽媽狀態不好。陸慶松開車去找弟弟商量,兩個人在小區花園裡抽煙。弟弟說新的紀錄片忙得焦頭爛額,哥哥說自己最近彈琴時經常頭暈,兩個人只聊了壹根煙的時間,掐滅煙頭告別的時候,弟弟囑咐哥哥要去醫院看看。弟弟回去剪片子,哥哥回老家看望媽媽。
坐在媽媽面前時,陸慶松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們的最後壹面了。不知道會是哪天,但媽媽很快就要走了。後來他常想起媽媽那時候的表情,他讀出來的意思是,去意已決。那壹刻的媽媽有點陌生,平時那麼愛講話、每次見面都要唱歌的媽媽,竟然躺在床上壹句話也不說。「那時候你看著她,都是很慈祥的表情,之前不管怎麼幫她她都疼,她終於不疼了,我想她已經進入壹個很幸福的狀態,臉上沒有掙扎了。」陸慶松說。
他本想再多留下陪她幾天,但他必須回去了。他的頭暈越來越頻繁,開始有點難以忍受。他不想讓媽媽發現這件事。往常每次告別,他都會和媽媽壹起唱歌,就算打電話,媽媽也會唱壹兩句。但這壹次,他們沒有唱歌,他和媽媽最後的聊天,她講的都是童年,講她的媽媽,她想媽媽,她想回家,她記得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有壹大片的油菜花。
回到北京,他從機場開車到服務區休息,停車後他經歷了壹次劇烈的眩暈,全身的血往頭上沖,眼前壹下子模糊了,第壹次感覺自己沒辦法站起來。事實上,在這次眩暈之前,他已經感覺到了壹些異樣——他在拼命練習貝多芬的《黎明》,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日子練琴的時候兩只手總是對不齊。他回復信息越來越慢,有時候句子會有奇怪的錯別字。他忙著給弟弟的新紀錄片做片頭曲,但進度緩慢,做事比平時更吃力。他開始頻繁地提到「累」。
他決定去做檢查,但第贰天醒過來又猶豫了,又上了兩天課才去了郊區醫院。醫生看了片子告訴他,你得做更精密的檢查。他也看了檢查報告,沒覺得有什麼,告訴女朋友,休息壹下就好了。
他們是異地情侶,不常在壹起生活,但女朋友還是漸漸察覺到了危機。陸慶松發來的短信開始出現語句顛倒,後來見了本人才發現,他的手指已經不能准確點擊屏幕上的點了。他們找出來了他的檢查報告,上面寫的是「腦內多發異常信號,考慮轉移」。兄弟倆看了都覺得沒事,他們說了同壹句話,「考慮轉移,那不就是沒確定嗎?」只有家裡的女性角色在看到結果後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她們也沒有醫學背景,但照顧親人的經歷讓她們明確糾正了兄弟倆,這很可能就是癌症的意思。
檢查報告上的真相是,陸慶松患有肺癌,且腫瘤已經進展到了肆期。除了肺部的多發病灶,他的全身還發現了大量的腫瘤病灶,腦部腫瘤數量尤其多,大的病灶超過拾個,小的病灶數不清,最大的接近2厘米,連腰部肌肉都有轉移灶。除了尚未出現骨轉移,這已經是壹個晚期癌症病人最壞的狀態了。治療也很棘手,除了化療,他可能還要接受全腦放療,這將給他帶來神經功能的損傷,導致認知能力下降。
弟弟中斷出差趕回來,佟暢也來到北京幫忙,所有認識的朋友、學生、同學都開始想辦法幫助他。家人聚在壹起討論治療,周圍的人問他,你現在理解你的疾病了嗎?他坐在弟弟家壹邊剝橘子壹邊說,「我知道——我不能再彈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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