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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23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鄉村裡,每壹件事都離不開外部資源。”他說。例如,在改良水稻種植技術、數字化、模式運營等方面,永安村分別與浙江大學不同的教授團隊建立了聯系,尋求幫助。
“稻田認養”是永安村出名的致富經:吸引70余家企業以8萬元/年認養10畝稻田,可線上監測種植情況,村裡則保證產量,產出的大米及衍生品均歸企業所有。2021年,刨去種糧成本,永安村每畝地的綜合收入從555元提升至5800元。
2022年,劉松團隊開始探索直播電商,此後2年間不斷調整品類、更換主播和直播方法,壹直沒有掙到錢。“相比東北米,浙江米很難做出優勢。我們想到南方人愛喝酒的習慣,最終確定開發不同風味的米酒產品。”劉松說。去年9月,米酒產品在試播階段就賣斷了貨。當前,“永安米酒”在抖音電商最高的單品月銷量達4.6萬單。
同創業公司壹樣,鄉村CEO也會面臨資金困境,但對外融資的機制卻很薄弱。
2021年,金鼓村合作社種植的無花果供不應求,正當黃金計劃增加種植面積時,國家出台了防止耕地“非糧化”政策;他隨後調整思路,打算籌建無花果加工廠房,轉向中高端市場。面對加工廠房的資金缺口,村民們面面相覷。黃金找了諸多風投機構和農業大公司,但被壹壹拒絕。最終,他給老東家騰訊發去了壹封求助郵件,意外得到了回信與資金支持,才解決了難題。
誰說了算?
鄉村CEO的命運,還與村幹部有關系。
張金來對此深有感觸。他表示,是否跟村幹部交往融洽,村“兩委”的戰斗力如何,村幹部是否想做事且願意逐步放權,都會影響工作的開展。“和村民之間的溝通,基本由村幹部幫我們解決了,讓我們專注經營。”他說。
他告訴村幹部,周垟村經濟模式落後,缺乏IP和品牌,文旅業態單壹,計劃打造年輕人喜歡的生活創意社區。目前,團隊正推進青年公社、寵物主題樂園、島上民宿等項目,為非遺醋文化做聯名款產品設計,改造閒置民居的計劃也即將施工。
能按照既定藍圖改造村莊,是許多鄉村CEO的浪漫理想,但現實情況並不盡然。
村屬企業的公司董事長壹般由村書記兼任,職業經理人則在其職權范圍內負責經營事項。
廣州市南沙區農業農村局去年8月發布的壹份《農村職業經理人培育試點工作方案》指出,鼓勵探索事經適度分離。所謂事經適度分離,是指在村黨組織領導下,村班子主要負責村級日常事務和村民的服務管理,村屬企業負責村級資源、資產運營,發展壯大村級集體經濟。村股份經濟合作聯社通過制定、參與制定村屬企業章程的方式,維護本股份經濟合作聯社及股東的權益。但現實中,村莊的日常事務和經濟事務,很難涇渭分明。
2024年6月,杭州某區招聘多名職業經理人,吳岳來到了其中壹個村莊。經過壹年多的實踐,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實際工作更像是“壹名高級的村務工作者”,更多是為政府計劃好的項目鑲金邊、打下手和做宣傳。
吳岳的工作遵循既定計劃,村集體資產的效率確有提升。但他在運營視角看到了諸多挑戰:村內業態都屬於小體量運營,不具有持續性的帶動效應;村裡有發展潛力、客群穩定的業態,理論上能結合其他資產打造新業態,但公司沒有足夠的運營性資金招聘專職運營員工。
他還提到,鄉村經營涉及村集體“叁資”(資金、資產、資源)的監管,強村公司的自由度多壹分,鄉鎮監管壓力也多壹分,保障了資金安全,但也放緩了公司發展的步伐。
由於缺乏制度性規范,“如何平衡鄉村運營與鄉村治理的關系”這壹議題,只能在具體實踐中不斷探索、試錯。
2019年,中國農業大學與昆明市啟動共建6個都市驅動型鄉村振興創新實驗村,雁塔村是其中之壹。2021年3月,雁塔村的青年趙全康受村幹部邀請,回鄉擔任CEO,兼任村委會主任助理。
雁塔村的村集體經濟在過去依賴礦產資源分紅,從未有過經營性收入。趙全康團隊接手了村裡的主要經營點,負責核心區招商、商業運營、會議接待、文化旅游、物業管理等事務,並開發“花巷雁塔”品牌,團隊壹度壯大到17人。由於實驗啟動早,專業化的經營帶來了顯著改變,村集體收入從2020年的10.9萬元增長至2022年的104.2萬元。
團隊負責為村裡引流獲客,為促進良性競爭,也負責制定商業規則。“矛盾在於,我們既是裁判員也是運動員。”趙全康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當時會聽到來自兩個方面的批評聲音,“如果到訪旅行團多由我們接待,其他商家會不滿意,但團隊需要靠自己掙工資。如果我們不做活動,大家都做不到生意,也會有不滿”。-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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