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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23 | 來源: 鏡相工作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 宿遷壹家早餐店前,准備送餐的京東秒送騎手。圖源:受訪者
除了卡餐外,更大的問題是利潤縮水。近期,外賣補貼的成本,由平台補貼大頭,變成了商家承擔更多。以前,商戶們只需要承擔平台傭金和履約服務費即可,而現在還要負擔部分補貼成本、減免配送費和打包費,本以為“多個渠道多條路”,沒想到累死累活做外賣,最後還是變成“給平台打工”。
外賣大戰之前,陳述店裡的堂食和外賣訂單收入都為2000塊錢左右,堂食利潤高,去掉固定成本,壹天能賺1000塊,外賣的利潤大概是20%,總共每天淨賺壹千肆伍,壹個月就是肆萬左右。
現在,外賣和堂食營業額的占比變成了9:1,陳述的黃燜雞店基本沒有進店的食客了,堂食每天只賺500塊錢,外賣營業額超過6000元。單量暴漲,原來的3個人忙不過來,他新雇了兩個臨時工,人力成本又漲了。算來算去,壹個月還是到手肆萬多。陳述說:“大家都累懵了,到最後是虛假繁榮。”
價格戰越打越簡單粗暴,商家也越來越被動,夾在各個平台間,中小商家並沒有多少話語權。
陳述曾被京東罰了幾百元,“系統沒有說明具體原因”,陳述表示,他猜測,應該是系統檢測到,店鋪打包費的定價比其他平台貴5毛,“沒做到同品同價競爭”。貴5毛錢的原因,是京東的補貼力度變小了,陳述需要平衡利潤,要麼調整產品定價,要麼多收壹些打包費。
壹位在宿遷開了拾幾家餐飲店的老板表示,平台的補貼活動有時候壹天壹個變化,“今天是滿25減20,明天就變成20減12,後天又變成滿15減12”。但如果不參加活動,“百分百沒單子”,商家不會獲得平台的曝光推薦,甚至在App裡搜索都找不到自己家的店鋪。
補貼活動是由外賣平台的區域經理,或服務商負責為店鋪上線的。陳莉發現,外賣大戰之後,有美團和淘寶閃購的區域經理可以不用征得商家意願,直接進入店鋪後台上線補貼活動。在外賣大戰之前,區域經理還需要向商家索要驗證碼才能進入後台。
這讓商家覺得很無奈,幾乎每天都有新情況出現,提醒他們規則的解釋權不在他們手裡,訂單量看著漲了,但錢包沒鼓起來。
被重塑的生態,被改變的生活
補貼大戰打到最後,往往是多輸的局面。
贰季度,以外賣為主的京東新業務板塊巨虧147.8億元。而摩根大通預計,投入更大的阿裡在叁季度的外賣虧損將高達300億元。美團作為防守方,市場份額和利潤雙雙下滑。
餐飲門店在這次補貼大戰中並沒有創造增量需求,只是重新洗牌,堂食店沒了生意經營困難,外賣店單量暴漲,高強度工作,利潤卻沒有明顯提升。
隨著補貼退坡,單量迅速回落,騎手的日子也沒以前滋潤了。同時跑兩個平台的兼職騎手告訴鏡相工作室,最近兩周單量明顯下降,除了午晚高峰能接到單子外,其他時間只能等在商圈“趴活”。即便是簽了協議的全職騎手,日均單量也大幅下滑,想要維持過去的收入,只能延長工作時間。
最關鍵的是消費者低價心智的形成,將長期影響本就利潤微薄的餐飲業,造成持續的內卷式競爭。
在關店之前的壹個月,陳莉把外賣平台也關掉了。促使她做決定的是和顧客的壹次對話,前陣子,有顧客走進店裡想要看看菜單,發現壹只豬蹄要39元。他問陳莉,他外賣上點過9塊9的豬蹄,味道也不錯,你家為什麼這麼貴?陳莉意識到,做了外賣之後,有顧客會在心理上接受商家用的食材沒之前好,“壹只豬蹄不到10塊錢,我都不敢賣,顧客卻敢吃”。
店開不下去了,陳莉找到設備回收商老趙,打算把設備賣了回回血。老趙更像是傳統“倒爺”,沒什麼專業檢測技能,來到店裡,暖瓶、雕塑、鍋碗瓢盆這些雜物也統統都要。3月份之後,老趙開啟了“瘋狂回收”模式,單子最多的時候,他壹天要接30個電話,抖音更新頻率從壹周壹更變成了壹周兩更。
過去的4個月,他回收了八拾多家餐飲店的設備,有壹半都是精裝修的好店,收上來的設備倉庫都堆不下。最近壹次,他收了家寶龍附近的火鍋店,裝修到壹半,吊頂還沒安好,因為行業太差,店主擔心賺不到錢,就把剩下的東西打包賣掉了。
回收生意現在看上去很美,但老趙面臨的是和餐飲老板相似的困難——賣不出去,“街上沒什麼人吃飯了,幾乎只閉店不開店,我們最近的設備也只進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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