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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27 | 来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学员围坐成一圈,共同讨论和互动。(受访者供图)
没有家长来
玉林东路社区(下称“玉东社区”)位于成都老城区,暴雨过后,积水退去,人影开始攒动。摇蒲扇的、端茶缸的、追着孩子跑的、三三两两打牌下棋的,社区小广场上热气腾腾。性教育夜校得到了社区的支持,但附近的居民却很少有人参加。
不久前的一天,武羊拿着海报准备去社区张贴,竟然看到一个个头看起来已上小学的女孩,赤身裸体在人群中奔跑。在邻居的示意下,武羊震惊地找到女孩母亲,对方解释,孩子衣服湿了没得换,就让她“光着跑跑”。
武羊和同事找来一件衣服给女孩穿上,内心五味杂陈:“我们天天在社区做性教育,结果社区里就有个这么大的小女孩裸奔。”
武羊和Summer最初设想过,成年人时间宝贵,未必能上满三周的课,假如妈妈没时间来,那就爸爸来,或者家中其他看护孩子的长辈来,轮流来上满六节课,一个家庭的性教育认知也基本建立完成了。
2024年夏天是性教育夜校首次开设,六期结束后,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10万+的阅读量、上万的转发和千人的点赞,让Summer一度以为今年的招募压力会更小。整整一年,社交平台上持续有人咨询开课时间,想来听课或者当志愿者的人不在少数,一些外地网友甚至希望线上听课。
等到正式开班前,报名人数却寥寥,有一天只有两个人。
最高人民检察院2025年6月发布的《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白皮书(2024)》显示,2024年,全国检察机关起诉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中,涉案人数最多的主要罪名依次是强奸罪、猥亵儿童罪、抢劫罪、寻衅滋事罪、强制猥亵和侮辱罪。排在前两位的,均是涉性犯罪。
钟钰琪是四川省性学会性教育分会的委员,为了推广儿童性教育,她来到夜校学习。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很多性教育的会议和论坛上,他们经常讨论新出现的性犯罪方式,“我们现在说防性侵、猥亵,不是简单地告诉小朋友,不要跟陌生人走,网络空间的隔空猥亵等新型犯罪方式,早已以更隐秘的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需求的紧迫与现实的遇冷似乎是两番景象。这个暑假,南方周末记者试图在玉东社区观察,为什么很少有家长真正走进性教育课堂。
在热闹的社区小广场上,鲜少有人上前观望路边手绘的海报。天色渐暗,志愿者在门口等候,试图招呼来往的中年人,“家长夜校,了解一下?”一位中年女性徘徊良久,仔细看了海报,打电话叫来丈夫。男人赶到,看了几眼,却拉着妻子快步离开。
一位穿着吊带裙的年轻妈妈出来乘凉,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只狗,本想进去“坐坐”,问了小女儿好几次要不要一起去听听,但走到门口听说至少要待两小时,立刻牵着狗匆匆离去。
这样的冷遇,武羊和Summer经历了不少。她们曾在社区群、朋友圈广发信息,家长们都说“好”,却没人报名,理由五花八门:晚上要辅导作业、带孩子、没时间。有人直白建议:“能不能把孩子送来,你们教完我接走?”也有人说:“小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
Summer有时自嘲她们是“草台班子”,没有名校光环,年轻的面孔,难以撬动家长的信任。武羊则不断听闻身边触目惊心的故事:朋友的妹妹班上,女生意外怀孕被迫转学;社区警官提到,辖区学校有男生当众将手伸进女生内衣,校方想请武羊去讲课,但因校方和家长沟通老师劳务费等多种复杂流程,最终作罢。
信息难以抵达家长,武羊又想到了孩子们的哥哥姐姐。她曾经四处宣传,如果家里有6-14岁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也可以来上课,或许他们会有更多闲余时间。后来,果然来了少数这样的大学生。
武羊宽慰自己,这些年轻人过来也算是提前早教,“就算不生孩子,以后也可能是姨姨,或者是姑姑,也就知道性教育要怎么去沟通。”
来上课的学员偶尔也有意外之喜。所有参加过课程的人中,年纪最大的是65岁的孟奶奶。武羊记得,她是一位高知分子,在社区教朗诵课。孟奶奶的女儿很忙,于是她自己来上课,以后可以在洗澡的时候,给小孙女讲解一些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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