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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29 | 來源: 南風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白沙坪的孩子跟“蛇皮圍脖”合影/受訪者供圖
從白沙坪宿舍的後窗往外看,能看到附近的田野和墳塚。夕陽西下,他吮吸著冰涼的暮色,想象這些墳墓的主人,也有過生命力旺盛的時候,所有人的歸屬莫不如此。人在此刻會變得通透,“你在這個世界和人比較,是比較誰的墳更大壹些嗎?”
他遭受過很多好奇和不理解。剛來巴東,周圍的人覺得他是來獻愛心、體驗生活,或者在基層鍍金。他壹般笑笑,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更尖銳的人,隔著網絡評論他大材小用,應該去更大的平台。
“他們批評的時候往往會帶上這叁個字——‘你應該’,‘你應該’到更大的平台上。什麼叫更大的平台?宗教裡所有的權力都是‘du sollst’(德語,下同),‘你應該’。但尼采說,‘ich will’,‘我想要’,要從人本身的意志出發。”
他講到激動處,手從心髒處往外用力壹揮。“我做事情就是‘ich will’,而不是看著外邊有壹台更大的機器。‘你應該’,最後你只是個工具而已。你以前是個小鏟車,現在是個大鏟車。真正體現人的價值的,是‘ich will’,我想要。”
外部的價值規范從來沒有真正馴服過他。在拾贰叁歲的暑假,少年袁輝坐在伯伯家的房頂上,突然開始想壹個問題,人為什麼壹定要上學?那時候正是立秋,北方下過壹場雨,已經有了秋涼的寒意。“風吹在身上,好舒服啊。然後就覺得,是壹種生命的喜悅。”
尼采,他最喜歡的哲學家,在壹百年前和他思考過同樣的問題。尼采說,工作是20世紀偉大的發明,既創造了秩序,也束縛了人。這就是“文明”。
袁輝收藏的尼采著作/付思涵攝
除了袁輝自己以外,沒有人能想到,他能支教這麼長時間。24歲那年,他坐著火車准備從徐州向西行,父母叮囑了壹句很老派的話:注意大學生的形象。2014年,父親來巴東,看到他的生活條件,跟他爆發了唯壹壹次沖突。在離開不久以後,父親給他發短信道歉,說“對不起”。
現在,袁家父母過著自在的退休生活。父親跟他說,他們的身體都非常好,不用操心。只提到壹點:你到我這個年紀,如果身邊有個伴侶,是不是會更好?
袁輝點頭說,看到你和媽媽在壹起的場景,我知道的。
在物質上,袁輝很隨性。手裡有錢,請學生和朋友吃吃飯,沒錢,就少花點。他買了叁件顏色不同的同款短袖,夏天輪著穿,再備壹套出席活動需要的西服和皮鞋。盡管得到過好幾次進入編制的機會,但他目前還是更願意做個志願者。
袁輝在白沙坪的宿舍/受訪者供圖
“我在幹看起來很傻,別人看不上眼的事情。”他自嘲。但是他同時認為,“我非常幸運地在能讀到書的年紀,讀了壹些書,遇到了很好的老師,可以獨立地思考,去發現自己生命裡的隱秘線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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