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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8-30 | 來源: 鳳凰WEEKL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到2007年高局長畢業時,高校畢業生達447.79萬人,而當年國考僅招錄12724人。起初,他也想在老家考公,但考慮到競爭壓力和未來晉升空間,便把希望寄托在了西部。
2025年3月,甘肅定西,參加公務員考試的考生等待進入考場。
“我是山東人,你也知道,不少人有從政想法。”他在2007年7月報考了壹個偏遠鄉鎮的公務員崗,筆試、面試順次通過。總成績達標後,他去了那個偏遠鄉鎮。
剛入職時,高局長還被叫做“小高”。
“那會兒條件才是真的苦,”高局長說,“很多地方沒網絡,連手機信號都沒。我進村後,剛開始是學騎馬,後來是騎段摩托車,再步行。”最初的日子像壹場漫長的高原反應,氧氣驟減讓他的指甲蓋常泛著青紫色。單位宿舍在海拔3500米以上,夜裡總聽得見同事們壓抑的咳嗽聲,有人床頭常年放著速效救心丸。
第壹次值夜班,風沙把窗戶紙吹破了,小高整夜都在掃被吹進屋的沙塵。冬天夜裡低至零下17度,宿舍沒廁所,上廁所得跑到院子裡,冷到連褲子都難脫下來。夜裡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出去。
“那時候經常下村,村與村離得遠,還能碰見野狼。”高局長擰開保溫杯,他有時反倒懷念當時的無所畏懼。孤獨感在節假日變得格外尖銳。剛到西部的第壹個春節,他接到父親的電話,沒說幾句,兩人都哭了。掛了電話,他莫名地跑出去,朝著家的方向磕了頭。
在鄉鎮幹了幾年,小高表現不錯,被調到縣裡。又過了幾年,他又被調入省會城市的市直單位,成了高科長。從副科級、正科級,升到副處級。2024年,他調到現在的地級市,成了正處級,“在老家,即便當年考上公務員,現在能做到正科級,已經很不錯了。”
但他同樣付出了代價。起初,他沒打算在西部成家,眼看調動無望,就在省會安了家。去年調到地級市後,兩人開始了異地生活。早幾年還好,當了父親後,他越來越覺得顧不上家——孩子還小,他和妻子都要上班,找保姆不放心,岳父母身體又不好。他只好讓山東的父母過來幫忙看孩子。可老人受不了高原氣候,隔叁差伍就得去醫院。
當了局長後,他其實壹直想找機會調回山東老家,卻發現“比登天還難”,“跨省調動需要兩邊組織部簽字,我是被西部政策培養起來的幹部,哪能說走就走?”更何況,他早已習慣了這裡的幹燥和缺氧,習慣了冬天出門裹得像粽子,習慣了同事們帶著口音的普通話。
這些年,他眼看著年輕人壹撥撥湧來,學歷越來越高,學校越來越好,“有的人壹看就想好好幹,有的人壹看就後悔了。以前基層留不住人,有人考上叁個月就想辦法調走。現在卡得嚴,伍年服務期內連辭職都要審批,更別說調動了。”他有個山西籍的同事,妻子在老家,兩個孩子出生時他都沒在身邊,孩子的成長也基本缺席。
新錄用公務員任職定級規定 中組發〔2019〕10號
他說這個下屬不是沒想過辭職,“但回去又能怎樣?現在很多崗位要求35歲以下,他今年已經34了,辭職可惜,不辭職又天天為家裡的事鬧情緒。”
也有人試圖打破這種困境。高局長說,有的人5年服務期滿,幹脆先辭職,再以社會考生身份重考,相當於把伍年青春打了水漂。可很多人回到內地,始終沒考上。
因此,對於想通過邊遠地區“上岸”的年輕人,高局長壹針見血地發問,“還是要想清楚,年輕人來這裡到底為了什麼?是把這裡當跳板,還是當歸宿?”
但他還是鼓勵他們來。“年輕人得轉變就業觀念,主動去艱苦地區工作,扎根基層大有可為,可以讓人生之路走得更堅實。”他喝了壹口濃濃的普洱茶,繼續說,“比如,‘叁支壹扶’計劃2006年啟動到現在,累計招募了近60萬名高校畢業生到基層服務,其中27萬余名投身西部建設,服務期滿後八成以上選擇繼續留在基層。當然,邊遠地區歡迎的是那種有情懷的年輕人,僅僅為了‘上岸’,到任何地區的崗位,都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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