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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9-05 | 來源: “新叁屆”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貝歇爾教授在給我的信中寫道:“從我們的朋友、同事、學生和教授們的極大悲傷中可以看到,你們是多麼被人們所愛。我們認識已經拾年了,當年我們在上海從那麼多陌生的面孔中識別出你們特別與眾不同的聰慧的眼睛和微笑。我們那麼花心思想把你們邀請到德國留學,被你們當時拒絕,由此我們長久的友誼便開始了。”“如果我們總去想念他便做不了任何事了,但我們怎麼可以不去想念他而去做事?”
追悼會是在聖誕前辦的。天越來越冷,外面總是漫天大雪。爸爸去買了別人用來做聖誕裝飾的柏枝,壹個人吃力地捆綁成壹個花圈,並剪出壹個大大的銀色“奠”字貼在中間黑色紙卡上,俞霖的骨灰放在壹個精致的陶罐裡,供在書架上面,旁邊放著我倆在大學時期出游時在孔廟的合影。這樣的照片讓我感到親切,讓我重溫當年那無憂無慮灑滿陽光的年代,我不願擺那沉重的鑲著黑邊的“遺像”。
王小慧和俞霖在曲阜孔廟寫生。約1983年
我和媽媽每天在縫制為來賓准備的白色絹花。白天有些女友會來幫著壹道縫,晚上媽媽壹個人還熬夜在台燈下繼續壹針針地縫著,常常伴著淚水。每每看到這情景我不知是該起身抱住她還是裝作睡著了不聲響,因為如果勸慰還不知是否會越勸越傷心,也不知更是誰來安慰誰了……
我們寄了許多訃告給眾多親友和關心我的人們,上面我用中文抄錄了李清照的詞,那是我當時心情的寫照,我想我寫不出更好、更恰當的詞句了:
風住塵香花已盡,
日晚倦梳頭。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語淚先流。
聞說雙溪春尚好,
也擬泛輕舟。
只恐雙溪蚱蜢舟,
載不動,許多愁。
謹以心上最潔白的花和最沉痛的淚
錄李清照詞奉獻靈前
訃告的德文大意為:“霖與我們不辭而別——他帶走了他的微笑,他的純真,他的幽默,他的誠懇,他的才華和他剛剛開始而又輝煌的前途……他的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但他在我們心中留下了永遠的痕跡。”
後來我在創作“關於死亡的聯想”系列作品時拍過許多有關“痕跡”的照片,我想,壹個人的生命長短並不是最重要,更重要的是生命要有價值,生命的意義是為這個世界留下痕跡,留下美好的東西。莫扎特、肖邦都英年早逝,我現在寫這段文字時正聽著俞霖1988年送我的壹盤肖邦夜曲的CD,這音樂給我們活著的這個世界帶來那麼美好的東西。
媽媽則寫了兩句詩給俞霖:“風華便做他時憶,淚眼常留此夜明。”她在追悼會的留言簿上寫道:“愛婿早逝,噩耗傳來,淚如雨下!這不僅是壹位母親對女婿血肉相連的悲痛,不僅是對品質高潔、富有才華的青年的哀悼與惋惜,更是由於他對女兒壹片真情熱愛——兩個年輕人結合在壹起,像壹顆光彩奪目噴薄欲出的亮星,突然崩裂成兩半:壹半隕落,另壹半皮開骨折,傷痕累累,作為母親,怎能不傷心摧肝……”
爸爸悲痛地問上天為何如此不公平:“你正直、淳樸又高尚,對小慧的愛情無限純潔,你有卓越的藝術才華並無私奉獻,幫助小慧揚帆遠航,她的任何成績全滲透著你的汗水和心血,有壹半是你的功勞!”“當我滿懷欣喜,看著你和我的獨生愛女並步齊齊,走向燦爛未來,堅信你們在藝術上有更大建樹時,誰料災難奪去你年青寶貴的生命,這是小慧,也是我無可彌補的巨大損失……你永遠留在我和所有愛你的人們的心中!”-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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