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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9-05 | 來源: “新叁屆”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那些天常常陰雨綿綿。又是這樣壹天,幾輛從慕尼黑開往達市的車滾滾上路,爸爸說老天總和我們壹起悲痛,清明節那天也在下雨。媽媽手捧著那壹大紙盒的白色絹花,壹路上大家都沉默著,看著車窗外那雨雪交加的風景。
我們的壹位朋友英國作曲家戴維特(Dafydd Llywelyn)和他的鋼琴家太太也專程前來,他特為俞霖寫了安魂曲,准備在追悼會上演奏。我們的老校友,中國留德學生會主席沈景華博士主持了追悼會。他和其他幾位老同學想得非常周到細微,甚至考慮到是什麼式樣的燭台才符合俞霖的設計風格和品味,令我拾分感動。到達時那裡的朋友們已將會場布置妥帖,照中國的習慣放了花圈和蠟燭,俞霖的像掛在中央,他仍然那樣略帶天真地微笑著,他是個愛微笑的人,我選了這張笑著的照片,因為這給我感覺好像他就在那裡看著我們,和我們壹起,並沒走遠……
在德國的同濟校友會主席余安東教授寫了挽聯:
秀外慧中/勤奮誠懇聰明/難得天真猶存/壹朝辭世/痛惜人生苦短
繼往開來/建築繪畫攝影/貴在不懈追求/肆海留芳/幸有藝術長存
他說在這副挽聯中,他想簡略地概括俞霖的形象:壹個真誠的人,壹個對事業努力追求的人,壹個壹生短促卻有突出成就的人。
在余教授的建議下,他們很用心地為俞霖的繪畫、攝影和建築設計做了壹個臨時展覽,到場的有大使館、大學、事務所、獎學金協會代表和許多教授、同學和朋友,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中國留學生。很多人是在大風雪天走了很遠的路從外地趕來的。
他工作過的建築事務所所長在發言中評價俞霖是他們“最有才華的、想法最多的合作者”,他給事務所“加快了脈搏”,說他不光是同事,更是朋友,說社會失去了壹個未來的大建築師……
他的導師貝歇爾說:“如果鋼筆在反抗,怎麼可以讓墨水完成書寫的任務?鋼筆無法哭無法喊,我必須強迫它把我們的痛苦悲傷和深深的休戚與共的感覺表達出……”“所有認識俞霖的人都失去了些無法彌補的東西,我們失去壹個中國朋友,對我們的打擊比失去壹個本國朋友還要大。”他說他們壹生中認識了很多中國人,“但沒有壹個與他們的友誼那麼深,感覺那麼近,那麼智慧、明朗、友好、善良和富有才華……”
俞霖的獎學金基金會主席勃蘭根堡先生,當時也是達市所在的黑森州的文化教育部長,在發言中說中國政府應該給俞霖頒發壹枚勳章,為了他在德國為中國所做的壹切,他作為留學生代表中國人為青年人樹立了榜樣……會後他給了我壹張1500馬克的支票,說是協會的壹點心意。
我最後在會上發言。我說到現在仍不敢相信他的死是真的,可又不能不相信,因為他的確不在我的身邊,而且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的悲痛是不能用言詞來形容的……他在中國的清明節生,又在‘德國的清明節’離去,這些都很難不讓人宿命……唯壹可以略作安慰的是他是在極快樂時離我們而去的。他壹路上都在隨著阿依達歌劇的音樂在唱,沒有經歷太大的痛苦,因為他沒有再恢復知覺……
“我今後的路很長,會很艱難。不管怎樣我還得繼續往前走。所幸的是我有那麼多朋友關心我幫助我。我需要許多時間來醫治創傷,但沒有朋友們的幫助我真不知道怎樣才能度過這艱難時刻……”
大使館還轉來同濟大學發的由林章豪校長簽發的明傳電報,文中說:“當不幸傳來時,人們無法接受如此殘酷的事實,同事們相對無言,欲哭無聲,人們忘不了他。”有教授說:“俞霖在藝術上有很好的造詣,好學不倦,博覽群書,他的書法瀟灑飄逸,他的畫融中國畫和現代手法於壹爐……他又是壹個很好的丈夫,他和小慧原本是最美滿的壹對,他們生活上相互幫助,在事業上相互合作。他對小慧的事業總是全力去支持……”
已經去美國定居的80歲高齡的建築界元老馮紀忠先生是同濟大學著名的建築系的創始人。他早年留學奧地利,所以把包豪斯教育體系帶入中國,俞霖曾為他做助教。他在後來《建築師》雜志上俞霖的紀念專集上寫道:“壹個人才氣橫溢,風華正茂,怎能不令人深深痛惜!萬分不幸失去這樣壹位在建築方面即將大有作為的忘年同道……”
當年我們出國前的系主任戴復東教授,曾力爭我們兩個人都能出國並為此承擔責任,我們壹直心存感激。臨行前他曾對俞霖語重心長,希望他能做他的接班人,早日學成報效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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