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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9-14 | 來源: 新黃河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們叁人坐在皮卡汽車的後座。壹路上,我透過車窗,留意到沿途閃過的標識牌上所顯示的漢字地名,包括小猛拉和猛波。至下午時分,車輛停在了邦康壹家賓館的門口。賓館內站著全副武裝的人員,他們熟練地收繳了我們的證件、手機以及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賓館內燈光昏暗,我看到叁個房間裡已有壹些中國人,但具體人數不詳。
夜幕降臨,幾輛皮卡車到達賓館。我們這些中國人分散著上了車,在山路上繞行了幾個小時,最終停在了壹座兵營旁。兵營旁邊是壹條寬闊的河流,同行的人說那是“湄公河”。我們下車,乘坐木船到河對岸,又換車繼續前行。途中,車隊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密集的槍聲響起。我全身僵硬,不敢抬頭。後來同行的人說,我們原來有拾贰個人,路上有人跳車逃跑被擊斃,屍體被扔在了山裡。
那壹夜,車在突然到來的雨中行駛,我不敢問目的地,只能祈禱下壹站不是墳場。深夜,車在壹道鐵門前停下。崗哨持槍站在門口。司機和他們交談幾句後,徑直開車進入。
我們下車站成壹排。迎接我們的是壹個贰拾多歲、身形微胖的中國男子。他帶著雲南口音,問:“知道這是哪兒嗎?”沒有人回答。
他冷笑壹聲:“這裡是詐騙園區。老板花錢買下你們的。”
他又問:“有沒有想回家的?”
隊伍裡壹個拾柒八歲的男孩,說“有。”
這個小頭目拿壹根鐵棍狠狠砸在他身上,棍聲和慘叫聲混雜在壹起。我僵在原地,不敢動,不敢呼吸。小頭目踩著男孩的身體,訓話:“老板花了大價錢。想回家?拿贰百萬贖金。沒錢就好好幹。幹得好,把錢騙回來,還清債,你們自然能走。”
對方威懾並訓話後,我們每人分到壹桶泡面和壹瓶水,算是“接風宴”。我們蹲在地上,默默吃著。沒人說話,只有面條的吸溜聲夾著低低的啜泣聲。
園區的“入職教育”:鹽水、甩棍和人口販賣
2024年6月9日清晨,幾乎沒有過渡,他們就把我們送進工作間。主管給我們每人發了壹台電腦和壹部手機。由壹名“老員工”帶領壹名新成員,指導我們在相親網站和社交平台注冊賬號,將自己包裝成“成功人士”,運用話術去吸引女性。壹名老員工告訴我說:“先勾住對方興趣,拿到聯系方式,再交給精聊組。”
園區的作息時間表精准程度堪比軍營:早上9點供應早餐,11點30分提供午餐,下午5點30分安排晚餐,夜裡11點准備夜宵,園區內的壹切活動均處於監控范圍之內。
抵達園區的次日,我們宿舍裡有人小聲商量著逃跑事宜。夜裡,他們在床鋪下悄聲比劃,探討逃離路線。第叁天午後,噩夢降臨。園區內的內保把我們宿舍全體人員拖出工作區。內保來自佤邦,身形不高,卻極為凶狠。他們給我們銬上手銬,將眾人按在地上,用甩棍、鋼管、PVC水管打我們。棍子砸在我後脊梁骨上後,我有很強烈的嘔吐感,痛得全身抽搐。
劇痛過後,他們端來壹大盆水在裡面和上幾袋鹽,然後把鹽水壹瓢瓢潑在我們裂開的傷口上。
我在地上翻滾,撕心裂肺的嚎叫。守衛用腳踩住我,直接抓起幹鹽,往我裸露的傷口上撒。那壹刻,我終於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旁邊的壹個胖同伴最慘。他身體壹歪,徹底沒了動靜。內保將他抬走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不知過了多久,兩位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過來。她們挨個往我們的傷口裡倒碘伏。當藥水接觸到鹽水浸過的裂口,刺痛再次鑽進神經。這種所謂的治療完畢後,內保把我們拖回宿舍,扔在床鋪上。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沒人管我們。我們只能自己托人帶飯菜。
兩天後,主管走進宿舍。他盯著我們說:“這個地方容不下你們了,要送去新園區。”我們再次被戴上手銬,蒙上眼睛,塞進皮卡車的後斗。
雪球債務、殺豬盤與小黑屋
幾個小時後,他們將我們的眼罩摘掉。我眼前出現了壹個更大的園區,這裡更像是壹家“公司”,設有住宿區、辦公區和小飯館,相較於之前,設施甚至更為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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