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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9-30 | 來源: 剝洋蔥people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王浩然15歲,身高1米7,走起路來瘦弱的身子在T恤衫裡晃來晃去。這天出門,他給燙著小卷的頭發打了壹層發蠟,戴上了壹顆銀色小蛇的耳釘,這些打扮讓他覺得自己不普通。
但是被父親接回家的大半年裡,他都戴著壹頂帽子。在柯貞拓展營的第壹個禮拜,“比命還重要的”發型被壹下子推成了兩叁厘米長的寸頭。
教官說他們是“社會的蛀蟲”“父母不要的敗類”,“那些肮髒的詞匯都不能表達對我們的惡心。”更可怕的是,這些話他聽進去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很好的人。”
脫軌是從初壹開始的。小學時,他說成績還可以,各科沒有低於90分,還順利考進了縣裡最好的初中。但自從迷上了手機游戲,他無心寫作業,成績壹落千丈。漸漸地,他不想去學校了。
另壹個男孩王叢還沒過13歲生日,剛和學校請假壹周,焦慮的父母就給他報名了柯貞拓展營。
也是從初壹開始,王叢總是完不成作業,上課也不想聽了,趴課桌上睡覺。壹天24小時,他能睡20個小時,剩下4個小時吃飯、上廁所、玩手機。後來老師跟家長說,上課睡覺會影響其他同學,讓他請壹段時間假。
他松了壹口氣,不去學校就不會有人欺負他了。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總是被打,“莫名其妙的原因。”或者是他“性格太軟”。他從不反抗,“笑笑就過去了。”他說,在學校,壹次沒寫作業,壹次睡過頭遲到,老師讓他罰站,用棍子打。
在家,父親也打他,“因為學習。”他的父親和王旭東有著相似的信念,出生農村、考上了大學,在單位身兼數職,也發展了副業,通過從未停止的努力,過上了比父輩更好的生活。但他騙王叢說家裡很窮,想逼他自己努力。
他常給孩子講歷史名人、革命先烈的故事,盼望著王叢可以做壹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事與願違。“他想看到的是我壹直在奮斗,壹直往好的方向走,但我走不動了。”從柯貞拓展營回來後,王叢有近壹年的時間在家裡“躺平”,打游戲、抽煙、看閒書,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再玩。
王叢是唯壹壹個新京報記者訪問的學員裡,認為在柯貞拓展營比外面還快樂的孩子。“在裡面,我只需要想中午吃什麼飯就行了。”而現在,沒有人要求他該怎麼過壹天,他產生了壹種對自由的恐懼,他稱之為“虛無主義”。
他本來可以有壹個被安排好的人生,念完中學,然後考大學,順利就業。但現在,他脫軌了,和王琳類似,不上學讓他嚴重焦慮。
“我遲早要去醫院看看。”他認定自己腦子有點問題,有時候玩著玩著思緒飄遠,開始胡思亂想,想未來怎麼辦。想離父母遠遠的,但是能去哪兒呢?
當下的空虛和未來的迷茫,折磨得他受不了。無數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快把他殺死了,他想過壹了百了。
這些念頭他的父母並不知道,他不想說。和家庭的撕裂,在王叢身上表現出壹種“無所謂”。在營地裡,他“被逼著”給父母寫過壹封半頁紙不到的信,內容忘了。父親回的那封,他也忘了,“沒有任何感覺,跟廢話沒區別。”
在那封父親寫的信裡,有鼓勵,“要相信自己”,也有祝福,“祝願你在今後的日子裡,開心、快樂、健康。”
“愛字咋寫?愛字下面是友,我和他們是朋友嗎?”王叢認為他從未有過自己的選擇,每次意見和父親相左,總要被無止境的打罵和嘮叨淹沒,久而久之,他不再做選擇,“他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王浩然也不是個習慣於反抗的人。父親是幹工程的,常因肆處要債未果喝悶酒,喝醉了就打他和媽媽,掐脖子、擰胳膊、扇耳光。他太害怕了,不敢反抗,“把我搞懦弱了”。
從柯貞拓展營回來後,王浩然對家裡的“討厭”變成“恨死了”。去年他想去河北打工幹物流,父親說送他壹程,結果目的地是柯貞拓展營。拓展營是母親在網上找的,對兒子卻說不知情、沒參與。“我對他們已經沒有信任了。”現在他每天睡覺都會反鎖房門,害怕半夜被父母拖走。
因輟學、休學被家長“騙”進柯貞拓展營的孩子不少。壹位學員是被家長騙去旅游,深夜開車進的柯貞拓展營。也有被強行拖走的,壹位學員因不想參加父親報的夏令營離家出走,被帶回來的第贰天就被架走了。
王叢也是被架走的。那天柯貞拓展營來了兩個壯漢到家裡,把他“拎起來”就帶走了。王叢說他當時壹路拼命反抗,心如死灰。這是他第贰次去柯貞拓展營了。第壹次待了兩個月,回來他和家人說過那裡打人,沒人相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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