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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3 | 來源: 舒心醬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笑隨歌》這幾集挺凶猛,我們展開說說觀感。
壹,實然和應然、冷血和熱血
鳳隨歌為母親報仇,手刃仇人莊相。莊相當年背後壹刀殺死他母親,他是直接的劊子手沒有錯,但真正害死鳳隨歌母親的,還有他父親、還有這座吃人的宮城。
道理鳳隨歌都懂,雖然此前不清楚母後之死的具體細節。這麼多年他對父親的仇恨,與其說是恨壹個具體的中年人,不如說是恨壹種普遍的“權力將人異化”的生活方式。
他恨那把黃金座椅、將人變成權力的行屍走肉,他和付壹笑壹樣,愛的是天下大義,也是具體的人。
他們都不愛,萬民枯骨和至親血肉堆成的燙金寶座。
付壹笑和鳳隨歌,從交戰兩國敵對陣營的敵人,壹步步變成人生戰友,很核心的點就在於,都厭棄吃人的血色權力制度,都熱愛“馬革裹屍、為護佑蒼生而戰”的沙場意義。
如果是為夏靜石那樣的野心家而戰,沙場九死壹生、刀槍劍雨中搏命而歸,又被自己人射落山崖,那付壹笑這壹生都是慘痛的不值得。
如果是為野心家鳳平城、為私怨大於百姓的莊相而戰,鳳隨歌喋血沙場,也同樣會是壹個飲血飲恨的笑話。
但他們不是。
或者說,他們從被動的被擺弄的刀劍,活成了自己的刀和明月。
那壹場大戲,鳳平城宮中被弑殺,慕容侯爺和莊後拖拽屍體、血水壹地,另壹邊是付壹笑和鳳隨歌,和生死兄弟們且歌且舞且醉且開懷。
壹邊是權力的陰郁、恐怖,另壹邊是同袍之情的明媚、健康。
壹邊是弑君之血,壹邊是同袍之酒。
前者冷血,後者熱血。
這很關鍵,他們找到了擺脫冷血刀劍命運,真正為袍澤、為萬民、為正義而戰的熱血。
開局夏靜石就設計、欲以數拾萬百姓的性命,為鳳隨歌陪葬、為自己鋪路,莊相為復仇又將無辜百姓置於屠刀之下,但付壹笑和鳳隨歌都很強調百姓。
付壹笑第壹次和鳳隨歌說這段時,鳳隨歌答案是“百姓中混有敵軍,只好都殺了”,但莊相讓刺客混在百姓中刺殺他時,他的做法並不是這個答案。這就是他在母親牌位前所說吧,差點變成了他們那樣的人,萬幸遇到了付壹笑。
請注意,他們說的,都不是忠君,不是愚忠於不仁不義之君之主,而是保護百姓。
鳳隨歌很清楚,皇宮裡坐著的那個野心家,是怎樣的心無蒼生。
付壹笑在被夏靜石背叛之後,也清清楚楚問出“口口聲聲說為了錦繡,難道我不是錦繡的人嗎”,不以君王之貴,而輕壹民。
這才是拍給當下觀眾看的古裝劇應該做的,如實呈現“皇位之下白骨累累”的殘酷狀況,但讓男女主代表更美好的願景、更“應該有”的模樣。
前者是實然,後者是應然。
從冷血之刀,到熱血之戰,從實然之慘痛,到應然之祈願,角色的價值軸心就會有力量。
贰,黃金牢籠的異化敘事
我壹直覺得後宮敘事,叁毛錢權謀、幾個巴掌、誰贏得了男人的愛誰就爽這種模式,又落後又尷尬。《壹笑隨歌》嚴格說起來宮廷戲份並不特別多,但君臣父子夫妻幾場大戲,分分鍾拍出宮城是壹座牢籠的質感,完全超出我對古偶的預期。
鳳平城壹心要奪走兒子的慈悲人性,要把他變成無心的政治機器。
莊皇後要愛,要親情,要權力,什麼都要,最終必然是鏡花水月壹場空。
這個人物的反派弧光高點,是她為兒子終於殺死鳳平城。
如果說回憶中她父女贰人殺死前任皇後,還只是尋常的後宮爭寵模式,那麼她為兒子而弑君、殺夫、成為太後,則是親情無奈和野心驅動之下,很有血色棱光的壹筆。
莊太後和慕容侯爺,壹個要保護自己軟糯天真的兒子,壹個要挽救自己造反罪無可赦的兒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在血色殺戮中合謀成驚天謊言。
很值得說的,還有慕容曜壹度要謀反的理由,本質上是對皇權專制的不平不忿。
他耿耿不平,憑什麼大皇子的命尊貴、我父子贰人的命卑賤,憑什麼我父親壹度棄我於不顧、九死壹生救下大皇子,還差點落得滿門抄斬之罪。
他年幼之時,就深深被至高無上的皇權狠狠踐踏過傷害過,所以他對“凌駕於壹切之上的皇權”,有刻骨的仇恨。
然而他的恨,又是軟弱的,搖擺的,甚至自相矛盾的,他恨的是憑什麼高高在上的不是我。
你不可能指望古偶裡壹個配角小侯爺,突然冒出天下為公、眾生平等的念頭,不能指望他對皇權專制的帝制結構、有怎樣的顛覆性建構,但這壹筆冤仇的靶心,已經扎中了制度性的不平。這就比個人化的恩怨,來得更深刻。
此外,他的矛盾和軟弱,也同樣是角色弧光的策源點。
他對鳳隨歌又親又恨都是真的,親恩之情,是基於私人的真實相處,憎恨之思,是悲於階級壓迫。
人物沖突,源頭是皇權宮廷對人的異化,是母子父子親情對認知的異化。每個“反派”,來時路都有鮮明的人性病變烙印。
你看這種恩怨寫法,就壹點也不扁平。
叁,從“能打”到“為何而戰”
被射落懸崖的付壹笑,是夏靜石的棄子;被反復“打磨”、被試圖滅絕慈悲情感的鳳隨歌,本質上也是鳳平城的棄子。
鳳平城對鳳隨歌的器重,是要毀掉他作為人的情感、慈悲、良善,他所謂帝王權術,說白了是要殺死活人鳳隨歌,打造壹個權力機器鳳隨歌。
付壹笑被至親兄弟背叛,壹度兵刀相對;鳳隨歌被至親兄弟暗暗憎恨許多年,最後被那對父子壹劍刺穿。
非常對位、工整的命運。
與其說這是言情故事的“他她宿命”,不如說這是不同人生觀、黑白灰血色碰撞的某種必然,是大於言情宿命的某種正道的注定性。

這是我覺得《壹笑隨歌》成功之處,要寫女將軍,就不只要寫她沙場紅衣獵獵、壹箭萬裡不虛發,不僅要寫具體的刀劍敵人,還要寫看不見的陰謀權勢型敵人。
不僅要寫她武功高強,還要寫明白她為什麼而戰。
從死士營裡為活命的小姑娘,到接過紅薯感激兄弟之義的小女孩,到感恩王爺救命之“恩”的紅衣女將付都尉,再到看破真相、兄弟決裂的付壹笑,這是壹條從求生,到報恩,到護萬民的升格之路。
求生,是基本的生存本能。
報王爺之恩(被騙的假的),報兄弟之義,是小的個人情分。
沙場護衛蒼生,是大的廣闊的價值。
付壹笑和鳳隨歌,壹起看過最黑的黑夜、最暗的親人故舊血,更堅定走向明媚的未來。
這條路注定千難萬難,小公主或許是某種悲劇的走錯路。
夏靜炎在宴會上殺宮女,是小公主站了出來,保護了第贰個宮女。
這個故事我們都很熟悉,《世說新語》中說王敦不肯飲,石崇殺勸酒的歌姬。故事不同版本很多,諸多影視劇也有多種呈現變體。《壹笑隨歌》中小公主暫時阻止這場殺戮。
帝王和手握重兵的藩王之間,又忌憚又倚仗的終極矛盾,是她壹個失勢遠來的異國公主能解決的嗎?當然不是。
她本心良善,可在異國深宮中,要救萬裡之遙的父兄,很可能先被黑暗血色吞噬。
敵對兩國的宮廷,壹邊是沉郁的野心家,壹邊是瘋癲的瘋狗皇帝,都是權力異化人的黃金牢籠、黃金枷鎖。
有形的刀劍易對付,無形的枷鎖難破。
付壹笑、鳳隨歌,都看破也斬破這枷鎖,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不局限於古偶小情愛的價值格局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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