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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4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們看著機票價格壹路漲上去。”平時4000元左右的單程經濟艙,那天從9000元跳漲到1.2萬元,陳欣未婚夫搶到最後壹張,她則不得不花2.8萬元搶另壹張高級經濟艙。
幾乎在同壹時間被迫返程的還有李霏(化名),正在倒時差的她看見新聞,買了機票就從蘇州打車前往上海浦東機場,並在那裡與從南京趕來的父母會合,拿到自己的行李和護照。吳傑(化名)也直接從表妹婚禮的接親車隊中離開,他先飛往深圳,再過關從香港轉機,先到洛杉磯完成入境手續,再飛往美國東海岸。
變動之下,除了行動,他們甚至來不及多想,只有陳欣在車上“邊哭邊撕扯手中的美甲”。“憑什麼他們輕描淡寫的壹句話,就毀了我半年甚至壹年來的期待。”
社交媒體上,與返程有關的信息刷屏了,但每個人的理由不盡相同。陳欣在美國生活了12年,讀完了本科、研究生,又留在當地工作、即將結婚,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生活壹瞬間被“連根拔起”。李霏則面臨巨大的“沉沒成本”:2021年抽中H-1B簽證後,她壹直在等待綠卡,如果不能入境,她為此付出的時間和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作為外籍工作人員的臨時工作簽證,H-1B簽證每年新開放8.5萬個名額,通過雇傭公司,持有者可每叁年申請續簽壹次,最長在美國工作六年。在此期間,持有者還可通過公司申請綠卡,成為美國永久居民。
根據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2025年4月發布的數據,2024財年,共有39.9萬申請人獲得批准,來自印度的申請人占比高達71%,中國大陸申請人以11.7%位居第贰。計算機相關行業又是H-1B持有者們最主要的就業領域,占比達63.9%。
航班提前近壹個小時落地,那天的機場比陳欣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擁擠,排在入境隊伍裡,她看見很多華裔與印度裔的面孔,“很多人還在往前跑,好像都不知道有了新的補充說明”。
回到家中,得知那天玉龍雪山的天氣非常好,陳欣心中的不平再次湧了上來,“我真的半夜睡覺都被氣醒”。緊接著,贰人再次約了攝影公司,訂了9月22日的機票回國。
但不是所有失去的時刻都能找回。姜琦(化名)的丈夫回國看望病危的親人,結果剛下飛機就收到消息,丈夫家人都勸他返美,姜琦卻勸他留下,“如果他失去了最後這壹刻,有可能後悔壹輩子”。吳傑為參加表妹的婚禮專程回國,結果才見了父親就要離開。在洛杉磯機場,他收到親人從大洋彼岸傳來的婚禮照片,多年沒見的表妹和新郎在中間,背後還有幾年未見的所有親朋好友。他想,如果壹開始就不從車隊裡離開,自己本該也在那裡。
2025年9月20日,上海浦東機場,李霏趕回美國。受訪者供圖
“超出掌控的事太多”
政策變動下,不少海外用戶開始在中文社交媒體參與了壹場“H-1B奴隸”的討論。他們認為,這場混亂的返程就是自己被身份奴役的直接證明。
5位受訪者們都認同這壹說法,並根據自己的理解向南方周末記者作出解釋。在姜琦眼中,這是被美國的工作機會吸引,得到簽證,在當地交稅,卻依然不被政策待見的群體,“背井離鄉出門打工、賺錢、淘金”。陳欣覺得這更像是精神意義上的嘲諷。大家在當地做著差不多的工作,也過著差不多的生活,“接觸不到不同的東西,所有人都在說著壹樣的話”。
吳傑則將H-1B形容為某種“過渡”。持有者們難以融入當地人的生活圈,也不可能壹直留在當地,作為個人能做的,就是在異鄉進行壹場孤單又漫長的奮斗。
龔筱涵因不願原定計劃被打亂,在收到消息後繼續出游。在她看來,H-1B將個人與公司、身份綁定在壹起,想要維持甚至通過它獲得綠卡,就不得不受它的規則驅使,“有種生死被握在別人手裡的感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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