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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4 | 來源: 新京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司機摁下按鈕,刮板滑下,將垃圾鏟進箱內壓實,再開往下壹條街道。
這樣的壓縮循環操作,每名司機每天要執行數拾次。全縣6輛載重拾到贰拾余噸的壓縮車、9輛載重拾噸的搖臂車,壹天駛過主幹道肆伍趟,收取沿途2000多家商戶及臨街居民的生活垃圾。壹名垃圾車司務負責人介紹。
在治多,垃圾及其相關事物,或許是除了高山白雲和野生動物外最常見的東西。
這裡不缺丟垃圾的容器:綠色的是生活垃圾桶,黑色的是餐廚垃圾桶,井蓋般的是地埋式垃圾桶。街角巷口,擺著肆伍方容量的鐵皮垃圾箱;路上有數不清的小型環衛車。在街頭環顧,總能看到穿橘色制服的環衛工人在撿垃圾。
垃圾治理宣傳物料隨處可見。車身、牆上印著的“全域無垃圾”,是出現次數最多的標語;路口的標牌上,寫著“參與垃圾治理,享受健康生活”;小學外牆半人高的照片裡,是孩子們在野外撿拾塑料瓶。
當地人對垃圾治理的重視不言而喻。如今,塑料袋在治多幾乎絕跡,可降解袋和布袋取而代之,盡管成本要比塑料袋貴兩倍。學生要交班費,必須用撿垃圾賣掉的錢。
2025年,治多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全縣在去年投資748萬元,購置了137套鄉鎮垃圾轉運配套設備。“鞏固提升全域無垃圾、禁塑減廢專項行動”,是政府今年的首要任務之壹。
不斷提升的重視程度背後,是壹直在加劇的垃圾增長速度。
上午,當垃圾車駛過聶恰河北岸時,沿途的快遞網點前早已排起長隊。10年前,網購要壹個月後才能送達治多,“現在最晚壹個星期,快的只要兩叁天。”
這兩年縣城的快遞網點,已經從郵政壹家,發展到近10家不同的快遞公司。“每個網點平均每天來柒八百件快遞,多的時候上千件。”壹家快遞網點負責人說。
中午,外賣員迎來送餐高峰。這座高原小城每天產生約2000個訂單,隔壁縣的年輕人也被吸引來跑外賣。壹位騎手回憶,訂單幾乎全和餐飲相關。縣裡數不清的餐館、上百家超市和拾多家飲品店,讓他每天都有送不完的單。
他仔細算過,“壹天至少上千個食品包裝經我的手。”
下午,垃圾車陸續開進填埋場。白天的填埋坑,被流浪狗、禿鷲和烏鴉占領。垃圾車背向填埋坑,液壓臂“吱吱呀呀”地抬起,接著後蓋打開,垃圾被推進在坑中。倒完固體垃圾,司機打開污水箱閥門,黑褐色的液體傾瀉而出。
禿鷲最先展翅撲去,雙爪牢牢扒在垃圾堆頂宣告主權。拾余只流浪狗緊隨其後,爭搶著骨頭和剩飯。烏鴉站在防護欄上,不時發出嘶鳴。
腐爛的蛋白質、方便面調料包和辣條的味道席卷著肆周的空氣。淚腺最先承受不住刺激,“辣眼睛”,壹名研究者當場聞過後,覺得“那味道在肺裡壹整天都散不去”。
走進填埋坑,來到靠近山脊的上風向,熊糞味逐漸變濃。那是糖、谷物和蛋白質共同發酵產生的酸味,聞著像“泡壞的酸菜”。
密集的熊糞和掌印壹直向山脊延伸。垃圾場周邊的鐵絲圍欄被扯開壹米多的空隙,看起來熊正是從此進出。連接填埋坑的坡地因為被熊踩過太多次,草皮已經褪去,變成土坡,有了台階的形狀。
“已經被熊群踏成壹條清晰的獸徑了。”近些年,學者周鵬(化名)也曾來到此地田野調查。自2017年以來,他壹直在青藏高原從事生物多樣性研究,持續關注人熊關系及區域生態安全問題。
填埋坑的白色防滲襯層上,散落著先被熊叼走、後來遺棄的垃圾。有面粉袋、雞蛋盒,各種零食包裝袋,其中辣條和巧克力出現的次數最多。扒開壹團熊糞,常能看到辣椒碎、玻璃碴和糖果包裝。
這讓周鵬感到擔憂。近年來,他在對西藏棕熊食性分析時發現,個別西藏棕熊的糞便中出現微塑料,主要來自塑料瓶和編織袋。“長期攝入微塑料,勢必會對西藏棕熊的健康造成不利影響。”
垃圾填埋場的值班記錄表顯示,八月的壹天裡,8輛壓縮垃圾車共運來36噸生活垃圾。9月17日15時許,記者在現場看到,壹個小時內,有13輛垃圾車來傾倒垃圾。除了政府運營的垃圾車,也不乏牧民或商戶的私家車。因為周邊沒有垃圾回收點,他們便定期自行清理垃圾,運到填埋場倒掉。
在國標《生活垃圾填埋場污染控制標准》中,有兩項規定與覓食的熊群有關。壹是應在填埋場附近建設圍牆或柵欄等隔離設施;贰是每天都要填埋垃圾、覆蓋作業面,保證沒有垃圾長期暴露在外。-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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