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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6 | 来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李瑶所在的镇共有三所村小,另外两所也不容乐观。李瑶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其中一所学校只有3个学生、2名老师;另外一所人数稍微多一点,但也不过七个老师、几十个学生。李瑶听说,她所在的这所村小,人数最多时,有三百多个学生。
在李瑶看来,小班教学并不总是理想状态。她曾在县城最好的小学实习,一个班有57名学生,课堂气氛热烈,提问时总有人举手,讲课也更有激情。但现在,有时候只有一个学生配合。“我的心情会大打折扣。不是摆烂,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激情了。”
“时代的洪流”
村小的学生减少并不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徐雯记得,她于2024年9月调任这所村小当校长时,学校还有12名学生,一年过去,仅剩下4名。
流失的学生各有去向,有的学生随父母去了外地,有的学生被家长送进县城学校,还有的学生去了附近规模稍大的村小。徐雯听老教师说,2000年前后是这所村小最热闹的时候,有五百多个孩子,周边村子的孩子都往这里集中。
2014年她参加工作时,在同乡的另一所村小,学校也有四五百个学生,如今只剩二十多人,且一年级几乎招不到学生。
徐雯所在的两所学校并非孤例。她说,在她任教的乡镇,学生人数10人以下的村小就有4所。徐雯的同学在同省其他市任教,教室里的孩子同样是个位数。“像是社会发展的趋势,更像是时代的洪流。”
周新成调研发现,村小学生减少已是全国性趋势。沿海地区在十多年前就基本完成了撤点并校,村小几乎消失;西部因有教育资金支持,状况相对稳定。最严重的情况出现在中部,以河南、江西为例,一些县同时存在上百所学生不足50人的村小,其中不少不足30人。
之所以招不到学生,在徐雯看来,是因为“没人可招”。徐雯称,她所在的村庄有几千口人,2024年只出生了两个孩子,周边十多个自然村加起来,适龄儿童也寥寥无几。
除了孩子越来越少,转学也在分流生源。过去,进城随迁读书门槛高,很多孩子不得不留在村里,如今城市政策放宽,就近入学更容易,家长自然会把孩子带走。徐雯在江浙沪调研时发现,当地学校也面临相似情况,“不是只有我们这里生源紧张,大城市那边也没有孩子了,因此他们放宽生源条件”。
在徐雯看来,村小生源锐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私立学校的崛起。
十年前,她所在的村小还算稳定,但在附近私立学校兴起的那两年,学生人数出现过一次明显的下滑。争夺生源的关键不在于师资或课程,而是一顿中午饭。徐雯解释,公办村小不管午餐,孩子们需要爷爷奶奶接回家吃饭,而老人既要下地干活,又要做饭,十分不便。相比之下,私立学校统一提供午餐,成了许多家庭最直接的选择。
私立学校的招生方式也更积极。徐雯记得,那几年常有人拎着礼品上门劝说,许诺“孩子在这里成绩一定更好”。为此,他们在期末考试时,往往出更简单的试题,让成绩看上去漂亮。徐雯反思:“那时候我们在家校沟通方面做得不够,没意识到学生流失会发展得这么快。”
随着越来越多家庭把孩子送去私立学校,乡里形成一种风气,“一个学生学费一两千,我家里能送两三个孩子去上,就说明家里条件好,也更有面子”。去的人越多,带动效应就越大。
2020年9月9日,重庆市黔江区小南海镇后坝村,小学老师李顺祥在给三年级仅有的6名学生讲课。视觉中国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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