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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8 | 來源: 鳳凰衛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楊振寧 | 字體: 小 中 大
楊振寧:我記得那個法航的飛機,是從巴黎起飛在路上停了好幾站,最後壹站是仰光。從仰光就從中緬的邊境飛過來,飛過那個邊境的時候,法國的駕駛員就報告,說我們現在進入中國的領空,我記得我當時有很大的震動,就是心就跳得很快。
那壹時刻,激動的恐怕不只是楊振寧,還有很多知道這次飛行的華人們。他們關注著這個敏感時期,發生在楊振寧身上的會是什麼。多年來兩國的敵對和封鎖,讓他們完全不了解中國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希望從楊振寧的中國之行中來決定自己今後的選擇。
楊振寧:壹清早,我就爬起來了。小弄堂有賣早點的,我弟弟給了我幾個人民幣(专题),我買油條,給他錢。他說糧票呢,我說糧票是什麼,他瞪了我壹眼。我想不妙,趕快走掉了。
楊振寧:那麼後來呢又走到離錦江飯店很近,有壹棵樹,有壹個小男孩爬到樹上去逮這個知了,我覺得這個很有意思,所以我就拿照相機給他照。我剛要照,旁邊來了壹個人,大概是他的父親還是他的叔叔,他說不准照。然後他就問我說是你是哪兒來的,我壹想最好講實話,我說我從美國來的,哇,這個很稀奇,怎麼來了個美國人。於是他說你不准動。他就去找了壹個解放軍,是壹個拾幾歲的壹個男孩,那個解放軍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於是他就說不准動,我要去請示。他就去請示,到那個時候,已經圍了好多人在那兒看這個事情。
最後還是錦江飯店的負責人過去解了圍,物質供應的匱乏和文革(专题)中的緊張氣氛還原了母親眼中的緊張的中國。那麼父親眼中的進步的中國呢?
楊振寧:我的壹個親戚從吸鴉片煙,壹個頹廢的沒有用處的人,變成壹個非常健康的壹個人。還有比如說是平均的知識水准,我小時候我想你在北京走在路上,95%的人都是文盲,現在你在北京要找壹個文盲,假如不是年紀很大的不太容易。還有整個這個氣氛不壹樣,就是抗戰以前是沒有壹個全國的壹個覺得有壹些共同的命運,共同要努力的方向。
父親與母親兩個人講的話都是正確的。壹個國家的誕生,就跟壹個孩子的誕生壹樣,要有流血要有痛苦。中華民族贰拾世紀的經歷,是壹個浴血重生的過程,這是不可避免的。
回國後,楊振寧把想要見的老友列了長長的名單提供給接待人員,其中排在第壹位的就是鄧嫁先。楊振寧與鄧嫁先是從小壹起長大的好朋友,在西南聯大又是同學,後來先後到美國留學,鄧稼先取得理論物理博士學位後,就立即回國。之後很長壹段時間兩人失去了聯系。後來鄧稼先在中國兩彈事業中的重要地位和貢獻,遠在美國的楊振寧看到了壹些猜測性的報道和材料。這次見面,楊振寧想解開壹個心中的謎團。
楊振寧:1971年我第壹次看見鄧嫁先,他送我到飛機場,我要離開了。我臨上飛機以前問了他,我沒有問其它,我只問他說是中國這個原子彈做的過程之中有沒有外國人參與,他大概沒有料到我要問這樣壹個比較敏感的問題,他說他覺得沒有,他說他要去證實壹下的。事後我知道他請示了周總理,周總理說你就告訴他,據實道來,所以他就給我寫了壹封信。這個封信現在我找不著了,這是壹個大損失。
那個時候我已經飛到上海了,他寫這封信派專人到上海,王洪文在請我吃飯。在上海大廈裡頭,送信的人來說楊教授有壹封給你的信,所以我當時就拆開看,鄧稼先說他已經證實了說是,中國的原子彈除了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有蘇聯的少許幫助,主要的工作後來都是中國人自己做的,這個我當時起了壹個很大的震蕩,感情的震蕩。所以我流淚了就去了廁所了。事後有人問我,說你為什麼會流淚,這個他要問我呢,我當然就得要想。我想這是很復雜的。當然壹部分你想像我這樣子的人,尤其是知道我父親他們那壹輩所感覺到的中國被別人欺負的壹百多年的經驗,遺留到我的身上來,那麼今天中國人自己能做出這個事情來,這當然是很大的震蕩。我想我對於我的朋友,能夠做了這麼重大的貢獻,當然我是非常高興的,是不是這裡頭也有個成分,覺得有點懊悔我沒有參加呢,我想很深的感情通常都是很復雜的,我沒法子能夠分析出來有沒有。
陳曉楠:1971年回國後,楊振寧去了長城,看了天安門,回了他童年生活的地方清華園。了卻了贰拾幾年心願。而這之後他幾乎每年都回國,有時壹年還回來不止壹次。楊振寧記得每年回來,周總理都會抽出時間和他見面,每次還會特別請他吃個飯。
楊振寧:周總理給了我很深的印象,下回也許我應該去向檔案館去找,他們准許不准許我看壹下子,周總理對我的印象是什麼。他壹定有印象。那麼周總理問了我很多的話,比如說是他對於美國的大學,是怎麼樣壹個情形,從教授的待遇、學生的待遇,到美國的學生運動他都問得很細。-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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